是现代pa
越写越暧昧…虽然确实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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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夜索隆意外被困,不得不借宿在导师米霍克家里
“剑道冠军也会迷路?”男人用红酒杯碰了碰他发红的耳尖
后来每晚他都说夜安,直到在对方床上看到自己三年前的比赛照片——
装在镀金相框里,摆在伸手可碰的柜子上
暴雨是突然砸下来的
前一秒还只是阴沉的云层,下一秒就变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水墙,哗啦啦地泼下来,瞬间将天地浇透。索隆狼狈地冲进最近的一处屋檐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暗绿色的短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水珠顺着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往下淌,浸湿了运动服的领口。他低低骂了一声,摸出手机,屏幕在湿漉漉的手指下几次滑开锁屏,地图软件还在固执地规划着一条完全错误的路线
周围陌生的高档住宅区在暴雨中只剩下模糊的黑灰色轮廓,路灯的光晕被雨幕切割得支离破碎。他迷路了,而且错得离谱,这里离他租住的大学城公寓恐怕隔着半个城市
身后的感应门突然发出轻微的“嗡”声,向内滑开一线,暖黄的光和干燥的暖气泄露出来。索隆回头,猝不及防对上一双即使在室内光线下也显得过于锐利的金色眼睛
鹰眼,米霍克。他的剑道特训导师,一个学期也未必能在学校见上几次、却每次都能用竹剑把他抽得找不着北的男人。男人穿着深色的家居服,身形高大,几乎堵住了门口大半的光,手里还端着一只郁金香形酒杯,深红的酒液在杯中微微晃荡
“罗罗诺亚·索隆”米霍克的声音比雨声低沉,没什么情绪,却让索隆脊背下意识绷紧了一瞬。“剑道全国冠军,”他略略抬眼,目光扫过门外如瀑的雨幕,又落回索隆湿透的身上,“也会在这种地方迷路?”
索隆脸上有点挂不住,硬邦邦地回:“导航错了”雨水顺着发梢滴进颈窝,冰冷,他却觉得耳根有点莫名的热
米霍克看了他两秒,侧身让开:“进来”
米霍克的语气不容拒绝。索隆犹豫了一瞬,还是抬脚跨进了那片干燥温暖的领地。门在身后无声合拢,隔绝了外面喧嚣的雨声。玄关宽敞,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很淡的气味,像是旧书、实木,还有一丝冷冽的酒香。脚下是冰凉光滑的深色地板,倒映出他此刻的狼狈
“浴室在那边”米霍克用酒杯指了指一个方向,自己转身走向客厅,“自己处理。衣柜里有干净的毛巾和衣服,合身与否,自己解决”
索隆没多说,依言走向浴室。热水冲走一身寒气,陌生的沐浴露气息包裹上来,是雪松混合着某种清苦的植物根茎味道,很像米霍克本人给人的感觉。擦干身体,打开柜子,里面整齐叠放的衣物意料之外的齐全,从家居服到……他随手抽出一套深灰色的棉质衣裤,居然真的都能穿,只是裤腿和袖子都长了一小截,堆在手臂和小腿上
他走出浴室,看到米霍克正坐在客厅宽大的沙发上,之前的酒杯还搁在茶几上,手里多了本书。听到动静,他抬眼,目光在索隆堆了一截的袖口和裤脚上停顿了半秒,几不可察地抬了下眉峰
“过来”米霍克放下书,拿起酒瓶,又取过一只空杯
索隆走过去,在另一侧的单人沙发坐下。柔软的真皮质感让他有些不自在。米霍克倒了小半杯酒,推到他面前,然后拿起自己那杯,身体微微前倾
冰凉的杯壁没有碰向索隆手中的杯子,而是轻轻贴上了他发热的耳廓
索隆浑身一僵
“驱驱寒”米霍克收回手,靠回沙发背,金色的眼眸在室内暖光下依然像淬了冰的琥珀,却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错觉的什么。“或者说,压压惊”
索隆没碰那杯酒,只是盯着杯中暗红色的液体,喉结动了动。“我没……”
“我知道”米霍克打断他,语气平淡,“只是每次实战,你肾上腺素飙得太高,结束后手指都会轻微发抖,需要至少二十分钟平复。现在外面是暴雨,里面是陌生环境,”他啜饮一口酒,“你的心率,还没完全降下来”
他说得对。索隆无法反驳。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胸腔里那擂鼓般未平息的余韵。他沉默地端起酒杯,学着米霍克的样子喝了一口。液体滑入喉咙,是馥郁的果香,紧接着是醇厚的单宁感,然后是一路烧下去的暖意。他不太懂酒,但这显然不是超市货
“今晚住下”米霍克重新拿起书,语气是陈述句。“客房在楼上,左手第一间”
“谢谢”索隆干巴巴地说
“不客气”米霍克的目光已经落回书页上,仿佛刚才用酒杯冰人耳朵的不是他。“夜安,罗罗诺亚”
“……夜安”
那晚之后,索隆并没有立刻养成说“夜安”的习惯。变化是无声浸润的
米霍克作为特聘导师,指导时间本就不固定,有时在学校道场,有时会叫索隆去他市区的另一处住所——一个更像训练馆的地方。索隆开始更频繁地在高强度对练后留下,有时是因为天色已晚,有时是因为米霍克“恰好”煮了两人份的、味道惊人的炖菜,有时仅仅是米霍克一句“今天的反击节奏,拆解到第九式”,他便不由自主地坐下来,对着记录板,一讨论就到了深夜
于是,“夜安”成了某种分隔符。标志着训练、讨论、进食(通常是索隆风卷残云,米霍克慢条斯理)的结束,标志着索隆该去客房,或者离开
米霍克说得总是很平淡,有时在书房门口,有时在楼梯转角,有时只是隔着客厅遥遥一眼。而索隆从一开始生硬的点头,到后来低低回一句“嗯,夜安”,再到最后,也会在抓起背包时,主动朝那个坐在沙发里看晚间新闻的背影说一声“走了,夜安”
这句简单的问候,像一粒投入深潭的石子,漾开的涟漪悄无声息地改变着一些边界。索隆发现自己不再对留宿感到局促,他能自然地打开冰箱找水喝,知道医药箱放在浴室柜第几个抽屉,甚至在某次米霍克短暂出差时,被拜托“顺便”给阳台那几盆长得张牙舞爪的古怪植物浇水
他依然会迷路,哪怕是在这所他已经来过许多次的房子里。但米霍克从不提醒,只是在他第三次经过同一幅色彩阴郁的静物油画时,从报纸后抬起眼,给出一个精准到“向左转,数到第七块地板砖”的指令
他们聊得最多的还是剑道。米霍克的指点精辟到残酷,总能一针见血刺中索隆招式衔接或战术思维的弱点。但偶尔,在那些“夜安”之后,在各自回房之前,也会有极短暂的、与竹剑无关的碎片对话
比如索隆抱怨学校食堂千篇一律的炸猪排,隔周再来,餐桌上就会出现一份火候精准的煎猪排。比如索隆随口提起古伊娜最近换了把新竹刀不太顺手,米霍克会在下一次指导时,看似不经意地提到某个冷门匠人的握柄处理方式
索隆不是迟钝的人,他能感觉到某种微妙的存在,像空气中无形流淌的弦,看不见,但拨动时会有回响。但他选择将一切归因于“导师对潜力学生的额外关照”,尽管这关照的界限有时模糊得让他心慌。就像米霍克偶尔落在他后颈、肩背,或者因长时间握剑而留下薄茧的手指上的目光,带着审视,却又不止于审视
打破平衡的是一个被毛巾包裹住的木盒子
那天索隆结束期末最后一门考试,直接来了米霍克这里——最近他在这里留宿的频率高得已经不好意思用“偶尔”形容。米霍克在书房接一个漫长的越洋电话,索隆冲过澡,想去客房衣柜找件干爽的T恤换上。他常穿的那件似乎被收起来了,他拉开下面的抽屉翻找
手指碰到一个坚硬的边角。不是衣物柔软的质感。他拨开叠放整齐的毛巾,看到一个陈旧的木盒子,没有锁扣,只是虚掩着
鬼使神差地,他掀开了盒盖
里面东西不多。一枚边缘有些磕碰的金色冠军奖牌,系着绿白相间的绶带——是他高一那年全国青少年锦标赛的。一张被塑封起来的、已经褪色的体育新闻剪报,标题是“惊现天才?绿发少年闯入全国大赛四强”,旁边是他在赛场上满头大汗、眼神凶狠的特写。还有几张照片,有他在领奖台上抿着嘴一脸不甘的,有他在道场角落独自练习的侧影,甚至有一张是他累极了,靠在墙边睡着的抓拍,角度隐蔽,像素不高,像是用长焦镜头从远处拍的
照片的边缘有磨损的痕迹,像是经常被拿在手里摩挲
所有的东西,都被保存得异常仔细
索隆的心脏猛地一缩,血液似乎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他盯着那些物品,脑子里嗡嗡作响,一些散落的碎片骤然被拼凑起来——为什么米霍克会突然同意指导他这个毫无背景的学生,为什么训练计划严苛却总切中他最需要的节点,为什么那些若有若无的关注和纵容……
就在这时,他听见书房门打开的声音,脚步声朝着这边来了
慌乱之下,索隆合上盖子,把盒子推回原处,抓起手边最近的一件衣服套上,几乎是跳离了那个抽屉。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比任何一场激烈对决后都要剧烈
米霍克的身影出现在客房门口。他换了家居服,手里拿着杯水,看到索隆时脚步顿了一下,目光在他身上那件明显属于米霍克自己的、过于宽大的黑色衬衫上停留了一瞬。索隆穿着,下摆几乎遮到大腿中部,袖子长得卷了好几道
“找到了?”米霍克问,语气如常
“嗯…”索隆的声音有些发紧,他不敢看米霍克的眼睛,视线飘向对方握着水杯的手,指节分明,沉稳有力
“嗯”米霍克应了一声,没再说什么,转身似乎要回书房,却又在门口停住,侧过头,“晚上想吃什么?”
“……随便”
“没有‘随便’这个选项”米霍克的声音里似乎有极淡的笑意,但索隆无法分辨,他脑子很乱
“那就……煎鱼”他胡乱说道
“好”米霍克离开了
索隆站在原地,直到脚步声消失。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才发现自己后背出了一层薄汗,紧贴着过大的衬衫布料。他低头看着身上属于另一个男人的衣物,上面残留着那种熟悉的、清苦的雪松气息,此刻却像无形的绳索,缠绕上来
接下来的晚餐异常安静。索隆食不知味,机械地咀嚼着米霍克做的、火候完美的煎鲈鱼。米霍克似乎没察觉他的异样,或者察觉了但不在意,只是如同往常一样,偶尔评论一下鱼肉的口感,或者问一句期末考得如何。索隆含糊应答
那句例行的“夜安”今晚迟迟无法说出口。索隆早早躲进了客房,关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滑坐到地上。黑暗里,抽屉中那个木盒子的影像,和米霍克平静的金色眼眸,反复在他眼前交织闪烁
他以为那晚的冲击就是极限。但几天后,一个更直接的“证据”,以一种完全意想不到的方式,撞到了他面前
道馆的空调系统出了故障,维修需要一天。米霍克发来信息,让他直接去市区的房子,钥匙在门口脚垫下
索隆到的时候,房子里很安静。米霍克留了纸条,说临时有急事出门,晚上回来。他照常训练,洗澡,擦着头发走进客厅,想找水喝
经过主卧敞开的门口时,他无意中瞥了一眼
米霍克的卧室风格极其简洁,几乎是冷硬。深灰色的床品,线条利落的家具,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索隆的视线漫无目的地扫过,然后,钉在了床头柜上
那里摆着一个相框
镀金的边框,在窗外透入的夕阳余晖下,反射着温暖而昂贵的光泽
但让索隆血液瞬间凝固的,是相框里的照片
那是他自己。是三年前,他第一次赢得全国大学生剑道锦标赛个人赛冠军时的领奖台照片。官方摄影师拍的,他记得。照片上的他,刚结束苦战,额发汗湿,脸上还带着未散尽的凌厉战意,嘴角却因为终于登顶而绷着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出的上扬弧度。他手里握着冠军奖杯,金色的,在灯光下很耀眼
这张照片,媒体用过,学校宣传栏贴过,并不是什么秘密
但它被放大了,精心装裱在这个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镀金相框里,摆在了米霍克的床头柜上。而且,位置微妙——它并没有端正地摆在正中央,而是稍稍偏向一侧,紧贴着枕头边缘,仿佛……是睡前或醒来,一抬眼,一伸手,就能触碰到的地方
索隆僵在原地,擦头发的动作停滞了。喉咙发干,耳朵里嗡嗡作响。之前木盒里的旧物带来的猜疑、困惑、隐隐的不安,此刻被这个摆在明处的、近乎宣告般的证据,猛地推到了一个无法再回避的悬崖边
他想起米霍克用酒杯轻碰他耳尖时微凉的触感,想起那堆合身到只有一点宽长的衣服,想起那些落在身上如有重量的目光,向想起那些看似随意却恰到好处的“关照”,想起那句每晚响起的、平淡却像咒语般的“夜安”
原来,夜安……
从来都不是一句简单的问候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钥匙插入锁孔、转动的细微声响
索隆猛地回头,看到米霍克推门走了进来。男人似乎刚从某个正式场合回来,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他手里还拎着一个纸袋,隐约露出里面食材的一角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对撞
米霍克的动作停顿了半秒,他的视线先是落在索隆僵硬震惊的脸上,然后,缓缓地、平静地,移向了主卧床头柜上那个镀金相框。金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意外,没有慌乱,没有解释。只有深不见底的、早已了然一切的沉寂
他甚至没有放下手中的纸袋,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座沉默的山,看着索隆眼中翻涌的惊涛骇浪
然后,他开口,声音是一如既往的低沉平稳,穿过夕阳斜照的、浮尘微漾的客厅,准确无误地击中索隆的耳膜:
“夜安,罗罗诺亚”
这一次,没有“明天见”,没有“好好休息”。只有这两个字,在沉甸甸的黄昏光线里,袒露了所有未曾说破的、经年的秘密,和此刻无声汹涌的一切
索隆没有动。他甚至觉得自己的呼吸和心跳一起,在米霍克那句“夜安”落下时,短暂地停止了。夕阳的最后一线余晖擦过镀金相框的边缘,刺进他眼里,带着一种近乎灼痛的清晰。空气中漂浮的微尘似乎也凝滞了,只有米霍克身上带进来的、外面世界的一丝微凉空气,缓缓漫进暖意滞留的客厅
米霍克似乎并不需要他的回应。他从容地走进来,反手关上门,将钥匙搁在玄关的矮柜上,发出轻微而确定的“咔哒”声。他提着纸袋,径直走向与客厅相连的开放式厨房,将里面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用纸包好的鱼,新鲜的蔬菜,还有一瓶和上次不同的红酒。他的动作稳定、有序,和以往任何一次准备晚餐时没有区别,仿佛卧室床头那张照片,和僵在客厅中央、只穿着他过大的黑色衬衫的索隆,都只是这寻常傍晚最自然不过的布景
水龙头被拧开,水流冲刷着水槽里的蔬菜。米霍克背对着他,肩胛骨的线条在质地精良的西装面料下微微起伏
“鱼是刚送到的,很新鲜。明天煎着吃?或者,你现在现在就想吃?”他问,声音透过哗哗的水声传来,平稳得没有一丝裂痕
索隆的喉咙发紧,像被粗糙的砂纸磨过。他张了张嘴,发出的声音干涩得自己都陌生:“……为什么?”
水声停了。米霍克关掉水龙头,用毛巾擦干手,然后转过身,倚在料理台边缘。他依然穿着那身与厨房格格不入的西装,金色的眼睛在渐暗的光线里,像两簇稳定燃烧的、温度不明的火焰。他没有立刻回答,目光在索隆身上逡巡,从那湿漉漉的、还在滴水的绿发,到因为震惊和紧绷而线条凌厉的下颌,再到裹在过于宽大衬衫下、因为不自觉屏息而显得更加清晰的年轻身体轮廓,最后,落回他写满混乱和不敢置信的眼睛
“为什么?”米霍克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尾音微微上扬,似乎带着一丝极淡的玩味。“你指什么,罗罗诺亚?为什么指导你?为什么留你过夜?为什么储存你三年前的照片?”他顿了顿,向前走了两步,踏入客厅的光影交界处。“还是,为什么把它放在床头?”
每一个“为什么”都像一记精准的直拳,砸在索隆试图维持冷静的壁垒上。他发现自己无法将这些问题分开,它们拧成一股沉重的锁链,拖拽着他向那个早已感知、却始终不敢深想的答案坠去
“所有”索隆听见自己说,声音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米霍克又走近了一些,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能清晰感受到彼此体温的辐射。那股清苦的雪松气息混合着极淡的、属于外界的尘嚣味道,笼罩下来。他没有碰索隆,只是微微低头,看着年轻人紧握的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因为我看到了”米霍克的声音低沉下去,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却又至关重要的事实。“三年前,体育馆角落,聚光灯照不到的地方,一个绿头发的小子,输掉了半决赛。所有人都去围着冠军欢呼,你一个人站在阴影里,咬着牙,眼睛里的光烧得比场中央任何一盏灯都亮。那不是失败者的眼神,那是饿极了、却被迫松开猎物的野兽的眼神”
索隆的瞳孔猛地收缩。他记得那一天,每一个细节,汗水流进眼睛的刺痛,竹剑脱手时的嗡鸣,观众席遥远的喧哗,还有胸腔里那股几乎要炸开的、混杂着不甘和暴怒的灼热。但他不记得观众席上有这样一双金色的眼睛
“我看到了那种光,”米霍克继续道,语气平淡得像在点评今天的天气,内容却让索隆脊背发麻,“然后,我看到了它如何被笨拙地打磨,如何走弯路,如何被毫无用处的愤怒和自我怀疑损耗。浪费”他吐出这个词,带着一丝冰冷的惋惜。“纯粹的、顶级的胚料,却被放任在错误的炉火里”
“所以你就……”索隆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所以我申请了你们学校那个可有可无的特聘职位。所以我答应指导你,在你甚至还没搞清楚‘鹰眼’到底是谁的时候”米霍克的嘴角似乎极轻微地扯动了一下,那甚至不能算是一个笑。“至于那些照片,奖牌,剪报……”他的目光越过索隆的肩膀,投向主卧的方向,又收回来,牢牢锁住索隆的双眼,“收集战利品,记录有潜力的对手,观察他的成长轨迹,有什么问题?
”
他说得如此理所当然,近乎冷酷的剖析。可索隆的心脏却在胸腔里狂跳,撞击着肋骨,发出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轰鸣。不,不仅仅是那样。没有哪个导师,会用那样昂贵精致的相框,把学生的照片放在自己枕边。没有哪个观察者,会在每一次训练后,用那样平淡的语气,说出“夜安”两个字,像一种无意识的标记,一种沉默的确认
空气凝滞得仿佛有了重量,沉甸甸地压在索隆肩头。米霍克不再说话,只是看着他,等待他的反应,像耐心的猎手观察掉入陷阱的猛兽,是挣扎,是愤怒,还是……接受?
索隆的视线无法控制地再次飘向主卧的门缝,那张镀金相框在昏暗室内像一个散发着诱人而危险温度的发光体。他忽然想起那晚被酒杯触碰的耳尖,想起那些深夜讨论时米霍克偶尔落在他后颈的目光,想起木盒里那些被摩挲出痕迹的照片边缘……
“观察对手……”索隆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尖锐,“需要做到这种地步吗,米霍克?”
他第一次,在这个空间里,没有用“老师”这个称谓
米霍克眼底深处,那两簇金色的火焰,似乎无声地跳动了一下。他没有被冒犯的迹象,反而向前踏了最后半步。现在,他们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微澜。索隆能看清他眼中自己小小的、紧绷的倒影
“需要”米霍克回答,简洁,笃定,不容置疑。“对你,需要”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索隆的脸,从紧蹙的眉峰,到因惊愕和愤怒而微微睁大的眼睛,最后停在那张因为紧抿而显得格外固执的嘴唇上。那目光不再是导师的审视,而是另一种更原始、更具占有性的评估
“现在,你看到了”米霍克抬起手,并非触碰索隆,而是指向自己卧室的方向,动作带着一种坦然的、近乎傲慢的展示意味。“我的‘战利品’,我的‘观察记录’,就在那里。而你现在,站在我的房子里,”他的视线落回索隆身上那件显然属于他的黑色衬衫,意有所指地停顿了一瞬,“穿着我的衣服”
他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像大提琴最低沉的那根弦震动时发出的嗡鸣,直接钻进索隆的耳膜,带着温热的气息:
“所以,罗罗诺亚,你今晚的‘夜安’,是准备在客房说,还是……”
他没有说完,但未尽之意如同实质的钩索,缠绕上索隆的神经末梢
厨房里,水滴从未拧紧的水龙头滴落,砸在水槽不锈钢表面上,发出规律而清晰的“嗒、嗒”声,像某种倒计时
索隆感到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耳中轰鸣,但与此同时,一种奇异的、冰冷的清明也在心底扩散开。所有模糊的感知,所有暧昧的猜测,所有深夜无人时心底隐秘的骚动,此刻都被这只言片语、被那张照片、被眼前这双毫不掩饰的金色眼眸,撕去了最后一层遮羞布
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口腔干燥得发苦。拳头握紧,又松开。他抬起头,迎上米霍克等待的、甚至带着一丝挑衅的目光。他知道那目光的意思:选择吧,罗罗诺亚·索隆,是继续装作不知,退回所谓“学生”的安全线后,还是踏进这片早已为你布下的、真实的领域
混蛋
几秒钟的沉默,长得像一个世纪
然后,索隆动了。他没有后退,没有冲向客房,也没有给出任何言语上的回答。他只是猛地伸出手,不是推向米霍克,而是抓住了对方尚未完全解开的西装领口,用力向自己这边一拽――
昂贵面料在他的指下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两人的距离瞬间归零
索隆仰着头,灼热的气息喷在米霍克的下颌,绿眼睛里燃烧着的,不再是三年前阴影里困兽般的愤怒,而是一种更鲜明、更滚烫的,如同出鞘利刃般的决心和挑衅
“少废话,”他的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迸出来,“……夜安”
最后两个字,重重落下,不再是问候,而是一个宣示,一个回答,一把劈开所有伪装的利剑
米霍克金色的眼瞳中,那两簇火焰,终于轰然窜高,映出了索隆决绝的面容。他低低地、从胸腔里发出一声近乎愉悦的闷哼,被抓住领口的手没有挣脱,反而就着这个姿势,另一只手稳稳地、不容抗拒地,揽住了索隆的后腰,将年轻人更加彻底地按向自己
窗外,最后一丝天光沉入地平线,夜幕彻底降临。客厅没有开灯,只有从厨房窗口透进来的、远处城市的零星微光,勾勒出两个几乎融为一体的、对峙又交融的轮廓
嗒
水龙头最后滴下一滴水
万籁俱寂,然后,是衣物摩擦的细微声响,和一声被吞没在骤然贴近的体温中的、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真正的夜晚,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