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遍] 所以说不能和你玩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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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朋友的脑洞呢~~

又是现代pa,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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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雨夜

乔拉可尔·米霍克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在三个月前那个下着雨的周五晚上,答应了那个绿头发小子的游戏好友申请。

当时他刚结束一场跨国会议,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领带松垮地挂在颈间,指间还残留着威士忌的琥珀色。电脑屏幕右下角弹出一条消息:「世界第一大剑豪,敢不敢solo?」

米霍克盯着那个ID看了很久——「三刀流·阿修罗」。头像是一只戴着绿色肚兜、表情凶狠的柴犬。

他本可以无视。他本该无视。

但那天他多喝了两杯,又或许是被那个狂妄的称谓刺中了某根神经。他点了同意,然后在接下来的四十七分钟里,用打野位把对方的上单杀穿了十二次。

「再来。」对方说。

「不。」米霍克回复,「我要睡了。」

「懦夫。」

米霍克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窗外的雨声忽然变得很远,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像某种古老的鼓点,沉闷而固执地敲击着胸腔。

「地址。」他打字,「线下solo。」

对方发来一个定位,在城市的另一端,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网咖。米霍克抓起外套和车钥匙,在凌晨一点十七分冲进雨幕里。

他以为会见到一个满脸痘的宅男,或者至少是个眼神阴郁的网瘾少年。但推开门的那一刻,他看见一个绿头发的年轻人趴在 counter 上打瞌睡,下巴抵着交叠的手臂,侧脸被屏幕蓝光切割出锋利的轮廓。

听见动静,那人抬起头。眼睛是锐利的翡翠色,带着没睡醒的朦胧,却在看清米霍克的瞬间亮起来——不是惊讶,是某种近乎贪婪的兴奋,像野兽嗅到了猎物的气息。

「你来了。」他说,声音沙哑,「比我想象中老。」

米霍克那时三十二岁,确实不算年轻。他看着对方胸前的铭牌——「罗罗诺亚·索隆,网管」——忽然觉得这场雨夜奔赴荒谬得像某种隐喻。

「你多大?」他问。

「二十二。」索隆站起来,个子很高,几乎要和米霍克平视,「但游戏年龄比你长。」

「那真令人担忧。」

索隆笑了。那是米霍克第一次看见他笑,嘴角扯出一个不太熟练的弧度,像是面部肌肉尚未习惯这种表情。但眼睛是诚实的,那种纯粹的、近乎残忍的快乐,让米霍克想起很久以前在阿尔卑斯山脚下见过的狼群。

他们打了七局。索隆赢了四局。

凌晨四点,米霍克在输掉最后一局时,终于承认这个绿头发的小子确实有点东西。他的操作带着某种野蛮的直觉,不像米霍克那样精于计算和预判,却总能用最不可能的角度撕开防线。

「你打野太保守了。」索隆点评,手指在键盘上敲出残影,「总是在等完美时机,但游戏不是数学,世界第一。」

「我叫米霍克。」

「我知道。」索隆转过头看他,屏幕的光在瞳孔里跳动,「乔拉可尔·米霍克,三十岁成为最年轻的电竞俱乐部投资人,三十二岁收购三家战队,却从不亲自下场——除了今晚。」

「你调查我?」

「我关注你很久了。」索隆说得理所当然,像是在陈述天气,「从你还在打职业的时候。那时候你用的ID是『鹰眼』,打野风格像手术刀,精准,但……」

「但?」

「但不够痛快。」

米霍克沉默了。窗外的雨已经停了,城市在灰蓝色的晨曦中苏醒。他看着索隆重新趴回桌子上,绿头发乱糟糟地翘起,像一丛倔强的海草。

「下周同一时间。」他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说,「我带电脑来。」

索隆没有抬头,只是伸出一只手,比了个「OK」的手势。

那是三个月前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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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网咖

米霍克第二次去「东海网咖」时,带了全套装备。

他以为会面对一个简陋的环境,所以准备了降噪耳机、机械键盘、甚至一个便携显示器。但推开门的瞬间,他愣住了——柜台后的索隆正在调试一台明显经过改装的顶配主机,机箱侧板是透明的,RGB风扇流转着幽绿的光。

「你……」

「以为我会让你在垃圾配置上丢数据?」索隆头也不抬,手指在机箱内部灵活地穿梭,「我查过你,米霍克。你对延迟的容忍度是3毫秒,帧率波动不能超过2帧。这台机器的响应时间是1.8毫秒,240Hz刷新率,够你用了。」

米霍克放下背包,忽然感到某种奇异的被理解。他的助理曾花了三个月才记住这些参数,而这个网管只用了一个晚上。

「为什么?」他问。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对我这么……」米霍克寻找合适的词,「认真?」

索隆终于从机箱里抬起头,绿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指了指角落的位置:「那里,插座够多,网线是独立的。」

那个下午,他们没有solo,而是开始了第一次「合作」。米霍克原本打算继续用打野位教育这个狂妄的小子,但索隆强行锁了战士,把他挤去了辅助位。

「你什么意思?」米霍克皱眉。

「观察你的配合能力。」索隆咧嘴笑,「单打独斗的世界第一,让我看看你怎么当绿叶。」

那局游戏堪称灾难。米霍克的辅助像一台精密的机器,计算着每一个技能的最佳释放时机,但索隆的战士像脱缰的野马,永远在米霍克的计算之外。他们输了,索隆的数据华丽却毫无意义,米霍克的助攻栏空荡荡的。

「所以说不能和你玩游戏。」米霍克摘下耳机,声音冷得像冰。

「因为你控制欲太强。」索隆反驳,把腿翘在椅子上,「你把我当棋子,但棋子有自己的想法。」

「游戏是五个人的配合。」

「配合不是控制。」索隆凑近,绿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呈现出危险的深邃,「配合是信任。你信任过任何人吗,米霍克?」

这个问题像一把刀,精准地刺入米霍克最柔软的腹部。他想起自己的职业生涯——那些被他换掉的队友,那些因为「数据不达标」被解约的选手,那些在他完美主义标准下窒息的、最终离开的年轻人。

「我信任数据。」他说,但声音里没有多少底气。

「数据不会在你残血的时候回头救你。」索隆说,「但我会。」

他打开上一局的回放,拖到十五分钟的一个片段。米霍克的辅助被包夹,血量见底,按照最优解应该直接卖掉保全自己。但索隆的战士从半个地图外赶来,用身体挡住了致命一击,然后反杀了两个敌人。

「你看。」索隆指着屏幕,「这里,你的计算告诉我该跑。但我的直觉告诉我,你能反杀。」

「我没有反杀。」

「因为你在等我的信号。」索隆转过头,直视米霍克的眼睛,「你在等一个你根本不信任的人,给你不确定的指示。这就是你的问题,米霍克——你想要完美,但完美需要冒险,而你不敢冒险。」

米霍克感到呼吸变得困难。三十二年来,从来没有人这样剖析过他,用如此直白、如此不留情面的方式。他应该生气的,应该摔门而去,应该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知道冒犯「世界第一」的代价。

但他没有。

因为索隆说得对。

「再来一局。」他听见自己说,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我试着……信任你。」

索隆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有人在漆黑的森林里点燃了一堆篝火。他伸出手,掌心向上,手指修长而有力,指节处有长期握鼠标留下的茧。

「合作愉快。」他说。

米霍克看着那只手,想起自己已经多久没有和人有这样的肢体接触——不是商务场合的握手,不是比赛后的礼节性拍肩,是这种平等的、带着温度的、关于「开始」的触碰。

他握住了那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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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习惯

接下来的两个月,米霍克的生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他依然是那个精确到分钟的日程表,依然是凌晨五点起床、午夜入睡的作息,依然在会议间隙用平板查看战队数据。但现在,他的日程表上多了一个固定的条目:每周三、周六,22:00-02:00,「东海网咖」。

他的助理曾好奇地问过:「米霍克先生,需要为您安排司机吗?」

「不用。」他说,然后意识到自己正在微笑,「那个地方……不适合司机知道。」

确实不适合。如果他的商业伙伴知道,那个在并购谈判中冷酷无情的「鹰眼」,每周有两个晚上会坐在破旧的网咖包厢里,和一个绿头发网管抢泡面吃,他的助理大概会瞬间崩塌。

但米霍克不在乎。或者说,他在乎的东西变了。

他开始记住索隆的习惯:打游戏时习惯微微前倾,嘴唇抿成一条线;紧张时会无意识地咬下唇,留下浅浅的齿痕;赢了就拍桌子,输了就骂脏话——大多都是“混蛋”,“白痴”。他的素质意外地好,好像那些就是他字典里最脏的话——但从不真正生气;凌晨两点会准时饿,然后翻箱倒柜找吃的,把厨房弄得一团糟。

「你不会做饭?」某个周六的凌晨,米霍克看着索隆把鸡蛋煎成黑色,终于忍不住问。

「会泡面。」索隆理直气壮,「还有,你管我?」

「我只是不想饿死。」米霍克卷起衬衫袖子,接过锅铲,「鸡蛋要小火,油温不能太高,翻面时机看边缘的凝固程度……」

「你在背攻略吗?」索隆打断他,「做个饭还要计算?」

「这是科学。」

「这是无聊。」索隆凑过来,下巴搁在米霍克肩膀上,看他熟练地翻动着锅铲,「但你做饭的样子……还挺好看的。」

米霍克的手抖了一下,蛋差点糊了。他感到索隆的呼吸喷在颈侧,温暖而潮湿,带着淡淡的薄荷烟味。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能数清对方的睫毛,近到能听见心跳的共振。

「……站远点。」他说,但声音里没有多少说服力。

「不要。」索隆反而凑得更近,「我在学习。世界第一的做饭技巧,值钱的。」

那天的煎蛋最终变成了炒蛋,因为米霍克始终无法集中注意力。他们坐在柜台后面,分食那盘卖相凄惨的食物,索隆吃得津津有味,米霍克却味同嚼蜡——他的全部感官都集中在肩膀残留的温度上。

「下周。」索隆突然说,嘴里塞满食物,「我生日。」

米霍克愣了一下:「几号?」

「周三。那天别安排会议。」

「你想要什么礼物?」

索隆停下咀嚼,绿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狡黠的光:「你赢我一局。真正的赢,不是让我,是真正的、凭实力的赢。」

米霍克沉默了。过去两个月,他们的solo记录是——他不愿去想那个数字。索隆就像他的克星,总能用那些不讲道理的、违背所有计算的操作,把他逼入绝境。

「如果我输了呢?」他问。

「那就陪我过生日。」索隆说,「一整晚,不许看工作邮件,不许接助理电话,不许说『我还有个会』。」

米霍克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他的绿色头发上沾着蛋渣——天知道那是怎么上去的…也许天也不知道——T恤领口歪向一边,眼睛里却有一种纯粹的期待,像孩子等待圣诞礼物,像战士等待决战,像……像某个人在等待他。

「好。」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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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生日

周三那天,米霍克罕见地紧张了。

他提前结束了所有会议,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思考该带什么礼物。名表?索隆不会戴。游戏装备?对方比自己还懂。钱?那简直是侮辱。

最后,他带了一瓶酒——不是收藏级的拉菲,是他在某个小众酒庄偶然发现的清酒,口感凛冽如刀,回味却绵长温柔。他想,这很像索隆。

网咖里出乎意料地安静。索隆不在柜台,只有一张手写的便签:「后院,来战。」

米霍克穿过走廊,推开那扇他从未注意过的后门。眼前是一个狭小的天井,种着几盆营养不良的绿植,中央摆着两张面对面的小桌,每台都配置着顶级的外设。但更引人注目的是周围——墙上贴满了泛黄的便签,密密麻麻记录着各种数据。

「2019.3.15,鹰眼 vs 暗夜,蓝区入侵时机0:47」

「2020.7.2,鹰眼退役战,最后团战走位分析」

「2021.11.8,鹰眼投资发布会,提及的『理想队友』标准」

……

米霍克走近,手指颤抖地触碰那些字迹。最早的记录停留五年前,那时索隆才十七岁。那些便签的颜色从浅黄到深褐,记录着一个人漫长的、孤独的仰望。

「好看吗?」

索隆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米霍克转身,看见他抱着一个纸箱,绿头发罕见地梳整齐了,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衬衫——那是米霍克第一次见他穿正装。

「你……」米霍克的声音哽住了,「这些,多久了?」

「从你打职业开始。」索隆放下纸箱,开始布置场地,「那时候我刚开始玩游戏,朋友给我看了你的比赛录像。我想,这就是『最强』的样子。」

「但你现在说我的风格『不够痛快』。」

「因为靠近了才发现,你把自己困住了。」索隆转过头,眼神温柔而悲伤,「米霍克,你教我计算,教我运营,教我怎么赢。但谁教你怎么享受游戏?谁教你怎么……」他停顿了一下,「怎么快乐?」

米霍克感到眼眶发热。三十二年来,他第一次被人问这个问题。快乐?他的快乐是胜利,是数据上的完美,是无可争议的「第一」。但这些真的是快乐吗?还是只是……习惯?

「来。」索隆拍拍椅子,「先打一局。然后我告诉你,我要什么礼物。」

那局游戏,米霍克输得一塌糊涂。

不是因为索隆变强了,而是因为他发现自己无法集中注意力。那些便签像幽灵一样在脑海中飘荡,五年的时光压缩成这一刻的重量。他想起自己的退役声明——「已达到巅峰,无继续必要」——想起那些独自对着屏幕的深夜,想起助理递来的、永远排满的日程表。

「你心不在焉。」索隆在结束后点评,但没有平时的得意,「在想什么?」

「在想……」米霍克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我是不是浪费了很多年。」

索隆沉默了。他站起来,走到米霍克身边,犹豫了一下,然后伸手抱住了他。

这个拥抱很笨拙,索隆显然不擅长这个,手臂僵硬,力道却很大,像是要把对方揉进骨血里。米霍克僵在原地,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淡淡的薄荷味和洗衣粉味,混合成一种奇异的、令人安心的气息。

「你没有浪费。」索隆的声音闷闷的,从肩膀处传来,「你只是在等我长大。」

米霍克感到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碎裂了,然后是温暖的洪流涌出来。他抬起手,犹豫了很久,最终轻轻放在索隆背上。那只手在颤抖,像是触碰某种易碎的珍宝。

「你的礼物……」他艰难地开口。

「已经拿到了。」索隆收紧手臂,「我要的从来不是你的胜利,米霍克。我要的是你。」

雨又开始下了,淅淅沥沥地敲打着天井的塑料顶棚。但在这个拥抱里,米霍克听不见任何声音。他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和索隆的,两种节奏渐渐同步,像某种古老的契约。

「所以说不能和你玩游戏。」他最后说,声音沙哑。

「这话你说了两个月了。」索隆笑了,温热的气息喷在颈侧。

「因为……」米霍克深吸一口气,「因为和你玩,我会变得不像自己。」

「变得像什么?」

「像……」米霍克寻找着词句,「像某个会期待周三到来的人。像某个会在开会时走神想煎蛋技巧的人。像某个……」他停顿了一下,「像某个会爱上自己对手的人。」

索隆的身体僵住了。然后,他缓缓松开怀抱,绿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的光芒。

「你……」

「我输了。」米霍克说,「不仅是游戏。」

索隆看了他很久,久到米霍克开始后悔自己的冲动。然后,绿头发的年轻人笑了,那种毫无保留的、从心底涌出来的笑,像是终于等到花开的园丁,像是终于靠岸的旅人。

「那再输一次。」他说,然后吻了上来。

那个吻带着清酒的凛冽和蛋糕的甜腻,笨拙而热烈。米霍克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计算、所有的预判、所有的「应该」与「不应该」都烟消云散。他只剩下本能,只剩下此刻,只剩下这个在他怀里微微颤抖的、温暖的躯体。

当他们终于分开时,雨已经停了。天边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生日快乐。」米霍克说,声音轻得像叹息。

「最好的生日。」索隆回应,额头抵着他的,「所以,下周还打吗?」

米霍克笑了。那是他三十二年来,第一个真正快乐的笑容。

「打。」他说,「但你要练补刀。」

「你要练的是接吻,烂死了。」索隆反驳,然后再次吻了上来。

「你也没好到哪里去,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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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常

确定关系后的生活,并没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米霍克依然忙碌,依然精确,依然在会议间隙查看数据。索隆依然懒散,依然狂野,依然在凌晨两点把厨房弄得一团糟。但他们之间多了一些细小的、温暖的默契。

比如米霍克会在周三下午提前结束工作,开车穿过半个城市,只为和索隆一起吃顿晚饭。比如索隆会记住米霍克所有战队的比赛日程,在关键时刻发来「加油」的消息——虽然通常伴随着「但别赢太多,我会嫉妒」。比如他们开始共用某些东西:耳机,水杯,牙刷,还有那个总是过热的网咖包厢。

「你应该搬来和我住。」某个深夜,米霍克突然说。他们刚结束一场酣畅淋漓的游戏,索隆趴在他腿上打瞌睡。

「嗯?」绿头发的年轻人迷迷糊糊地回应。

「我的公寓很大。」米霍克说,手指无意识地梳理着对方的头发,「有独立的训练室,网速比这里快,还有……」他停顿了一下,「还有我。」

索隆睁开眼睛,翡翠色的瞳孔在昏暗里闪烁:「你在求婚?」

「我在提议。」米霍克纠正,但耳朵红了,「你可以继续当网管,只是……晚上回来住。」

「听起来像包养。」

「是同居。」

「有区别?」

「有。」米霍克认真地说,「包养是交易,同居是……」他寻找着合适的词,「是想每天醒来都看见你。」

索隆沉默了。他坐起来,和米霍克平视,绿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在流动。

「米霍克。」他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当网管吗?」

「因为自由?」

「因为害怕。」索隆低下头,「我的手……其实没有完全恢复。医生说我不能长时间高强度操作,否则可能永久损伤。」他伸出手,那只曾经在键盘上飞舞的手,此刻在微微颤抖,「我打不了职业,米霍克。我试过,但我的身体不允许。」

米霍克握住那只手,轻轻包裹在掌心。他想起那些深夜的solo,想起索隆偶尔突然的停顿和皱眉,想起对方总是坚持「打完这局就休息」的固执。

「我知道。」他说。

「你知道?」

「我查过你的病历。」米霍克承认,「在你第一次赢我的时候。我想知道,是什么样的对手能打破我的计算。」

「然后?」

「然后我发现,你在带着伤和我打。」米霍克的声音变得柔软,「每一局,你都在冒险。为了赢我,你愿意赌上自己的职业生涯。」

索隆愣住了:「你不生气?」

「我生气。」米霍克说,「气你不珍惜自己。但我也……」他深吸一口气,「我也感到荣幸。有人愿意为我冒险,这是我从未想过的事。」

他们相视良久。天窗外,城市的灯火依然明亮,像一片永不熄灭的人造星空。

「所以,」索隆最后说,「你的提议还有效吗?」

「永远有效。」

「那我要带我的电脑。」

「可以。」

「还有我的三把竹刀。」

「……可以。」

「还有我收集的你的所有比赛录像。」

米霍克笑了:「那个不用带,我人就在你面前。」

「那不一样。」索隆认真地说,「录像里的你,是『鹰眼』。现在的你,是米霍克。」他凑近,在对方唇上轻啄一下,「而我两个都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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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训练

同居后的第一个月,他们建立了新的空间。

米霍克把公寓的书房改造成双人训练室,两台顶配电脑并排而立,中间只隔着一个手臂的距离。他原本以为索隆会喜欢这种安排,但绿头发的年轻人却显得坐立不安。

「太近了。」索隆抱怨,「我抢你人头的时候,你看得见我的屏幕。」

「我本来就能通过小地图判断你的位置。」

「那不一样!」索隆把键盘往旁边挪了挪,「我需要……空间。秘密行动的空间。」

米霍克无奈地摇头,但眼里带着笑意。他习惯了索隆的这些习惯——打游戏时要听音乐,必须是重金属;输了要捶桌子,但从不摔东西;赢了要炫耀,但只对他一个人。

「那这样。」米霍克提议,「我们打不同的位置。你上单,我打野,各玩各的。」

「不要。」索隆立刻反对,「那样就没法抢你人头了。」

「所以你承认是故意的?」

「当然。」索隆咧嘴笑,「看你从面无表情到青筋暴起,是我最大的乐趣。」

米霍克应该生气的,但他只是伸手揉了揉那团绿头发。这种亲昵的动作,在三个月前是不可想象的,但现在却自然得像呼吸。

「来吧。」他说,「让我看看你的『乐趣』能持续多久。」

那天的游戏,索隆抢人头的频率创下了新高。米霍克每一次精心计算的击杀,最后都变成了索隆的助攻。他的数据面板惨淡得可笑,但嘴角却始终上扬。

「所以说不能和你玩游戏。」他在一局结束后说,这是他的口头禅,但语气已经完全不同。

「第两百三十七次。」索隆数着,「你什么时候能换个台词?」

「等你停止抢我人头的时候。」

「那永远不会发生。」索隆转过来,椅子滑轮发出刺耳的声响,「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你想惹我生气?」

「因为……」索隆的表情忽然变得认真,「因为我想让你记住我。」

米霍克愣住了。

「你的计算太完美了,米霍克。」索隆说,声音低沉,「完美到可以预测每一个对手,可以复制每一场胜利。但我不一样,我是变量,是意外,是你算不出来的那个 X。」他握住米霍克的手,「我想让你记住,有一个叫罗罗诺亚·索隆的人,总是打乱你的计划,总是让你头疼,总是……」他停顿了一下,「总是在你身边。」

米霍克感到眼眶发热。他想起自己的职业生涯,那些被他研究透、然后击败的对手,那些在他的数据模型里只是数字的 ID。他确实擅长记住,但从不擅长被记住。

「我记住了。」他说,声音沙哑,「从雨夜那天起,我就记住了。」

「记住什么?」

「记住一个绿头发的网管,趴在桌子上睡觉,看见我时眼睛亮得像狼。」米霍克微笑,「记住你说『不够痛快』时的表情。记住你抢我第一个人头时,键盘敲出的声响。」他握紧索隆的手,「我都记得。每一个瞬间。」

索隆的眼睛湿润了。他别过脸,嘟囔着:「……肉麻死了。」

「跟你学的。」

「我才没有……」

「『我要让你乱,让你急,让你失去那种该死的从容』。」米霍克准确地引用,「这是谁说的?」

索隆的脸红了。他猛地站起来,把米霍克拉向自己,用一个吻堵住了接下来的话。

那个吻带着咖啡的苦涩和牙膏的清凉,是清晨特有的味道。米霍克回应着,手指插入对方的绿发,感受着对方加速的心跳。

当他们分开时,游戏客户端已经掉线了。

「重连?」索隆问,嘴唇红肿。

「不。」米霍克说,「今天休息。我教你击剑。」

「真的?」索隆的眼睛亮起来,「你答应过的。」

「我答应过的。」

他们去了公寓的地下室,那里被改造成了一个小型的剑道馆。米霍克换上白色的剑道服,索隆则穿着那件洗得发黑的T恤,手里握着两把竹刀。

「三刀流?」米霍克挑眉。

「习惯。」索隆把第三把插在腰间,「虽然只能用两把,但感觉对了。」

他们开始练习。起初只是基础的攻防,米霍克的击剑技巧精准优雅,索隆的剑道狂野直接。但渐渐地,某种奇妙的融合发生了——米霍克学会了在精准中保留变化,索隆学会了在狂野中寻找节奏。

「你的左手还是太慢。」米霍克在一次交锋后点评。

「你的右手总是犹豫。」索隆反驳。

他们相视而笑,汗水在灯光下闪闪发亮。这种笑和游戏中的不同,带着身体的疲惫和真实的温度,让米霍克想起很久以前、还没有被数据淹没的自己。

「下周。」索隆突然说,「城市邀请赛,双人组项目。我报名了。」

米霍克愣住了。他看着索隆,看着那双翡翠色的眼睛里闪烁的光芒——渴望,恐惧,还有某种孤注一掷的决心。

「你的手……」

「我会控制时间。」索隆说,「每天训练不超过四小时,比赛前做理疗,赛后立刻休息。」他走近米霍克,「但我需要这个,米霍克。我需要证明,我还能站在那个舞台上。哪怕只是一次。」

米霍克沉默了。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计算着风险,评估着后果,寻找着最优解。但当他看着索隆的眼睛,所有的计算都烟消云散。

「好。」他说。

「你……答应了?」索隆难以置信。

「我答应过教你『不完美地赢』。」米霍克微笑,「现在,该实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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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比赛前夜

比赛前一天晚上,索隆失眠了。

米霍克醒来时,发现身边的床位空着。他走向训练室,看见索隆坐在黑暗中,盯着黑屏的显示器发呆。

「紧张?」他问,在对方身边坐下。

「不是紧张。」索隆的声音沙哑,「是害怕。」

「怕输?」

「怕让你失望。」索隆转过头,绿眼睛在黑暗中呈现出深邃的墨绿,「你是『鹰眼』,是传奇,是完美的代名词。而我……」他低下头,「我只是一个受过伤的网管,靠抢人头博关注的小丑。」

米霍克感到心脏被揪紧了。他想起自己查过的那些资料,关于「三刀流·阿修罗」的消失,关于那场车祸,关于一个天才少年如何变成无人问津的普通人。

「看着我。」他说,声音低沉而坚定。

索隆抬起头。

「你抢我第一个人头时,我在想:这个疯子是谁?」米霍克说,「你赢我第一局时,我在想:为什么我的计算失效了?你吻我的那个晚上……」他停顿了一下,「我在想:我终于找到了。」

「找到什么?」

「找到让我不完美的人。」米霍克握住索隆的手,「遇见你之前,我是机器。精准,高效,冰冷。但你打乱了我所有的程序,让我学会了混乱,学会了直觉,学会了……」他微笑,「学会了爱。」

索隆的眼眶红了。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扑进米霍克怀里,把脸埋进对方颈窝。

「我会搞砸的。」他闷闷地说。

「那就搞砸。」米霍克抚摸着他的后背,「但我们要一起搞砸。」

「你不怕丢脸?」

「我只怕……」米霍克深吸一口气,「只怕你受伤。其他的,都不重要。」

索隆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他抬起头,在米霍克唇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明天。」他说,「让我们不完美地赢一次。」

「好。」

他们回到卧室,但没有睡觉。索隆蜷缩在米霍克怀里,讲述着自己的过去——十七岁的青训营,十九岁的退役,二十岁的车祸,以及这三年在网咖里的蛰伏。米霍克静静地听着,偶尔插话,更多的是用拥抱给予回应。

「你知道吗?」索隆在讲述的间隙说,「我收集你的便签,最初是为了打败你。但后来……」他停顿了一下,「后来是为了靠近你。我想知道,那个完美的『鹰眼』,是不是也有孤独的时候,也有想要放弃的时候,也有……」

「也有什么?」

「也有需要我的时候。」索隆说,声音轻得像叹息。

米霍克收紧了手臂。他想起自己的退役声明,那种精疲力竭的、近乎逃遁的告别。那时候他确实需要某个人,但不知道是谁,也不知道在哪里。现在他知道了。

「我需要你。」他说,「从雨夜那天起,每一天。」

索隆笑了,那种带着泪光的、疲惫却幸福的笑。他们在彼此的怀抱中睡去,像两个终于找到港湾的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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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赛场

比赛当天,米霍克比索隆更紧张。

他穿着正式的队服——那是索隆坚持的,「要有仪式感」——在后台不停地检查设备、确认网络、复习战术。而索隆却异常平静,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绿头发扎成了一个小揪,露出光洁的额头。

「你不紧张?」米霍克忍不住问。

「紧张过了。」索隆睁开眼睛,「昨晚,在你怀里。」他微笑,「现在只剩下……期待。」

米霍克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二十二岁,受过伤,沉寂过,却从未放弃。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古老的光芒,像是历经沧桑的战士,又像是永远好奇的孩子。

「记住。」米霍克说,「不要勉强。如果手疼,立刻告诉我。」

「知道啦,老妈子。」索隆站起来,伸展身体,「走吧,让世界看看,『鹰眼』和『阿修罗』是什么水平。」

他们走上舞台,灯光刺眼,掌声雷动。米霍克习惯了这种场合,但索隆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他不动声色地握住对方的手,在镜头拍不到的角度,轻轻捏了捏。

「呼吸。」他低声说。

索隆深吸一口气,回握了一下,然后松开。

第一局,他们输了。

对手是职业战队的青训组合,操作精准配合默契,像是米霍克过去的翻版。索隆的一个失误导致连锁崩溃,他在语音里不停地道歉,声音带着压抑的痛苦。

「我的手……有点僵。」他说。

「没关系。」米霍克平静地回应,「下一局,我们换打法。」

「什么打法?」

「你的打法。」米霍克说,「直觉,混乱,不完美。我跟着你。」

索隆沉默了。在短暂的休息时间里,他看着米霍克,看着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毫无保留的信任。

「你确定?」

「我确定。」

第二局,他们像是换了两个人。

米霍克放弃了精密的野区规划,跟着索隆的节奏游走;索隆不再执着于个人秀,在关键时刻为米霍克创造空间。他们的配合不再像交响乐,而像爵士乐——即兴,混乱,却充满生命力。

当索隆拿到五杀时,全场沸腾了。他摘下耳机,转头看向米霍克,眼睛亮得惊人。

「我们赢了。」他说,声音轻得像梦。

「我们赢了。」米霍克重复,伸手揉了揉那团绿头发,「所以,还能和你玩游戏吗?」

索隆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那种毫无保留的、响彻整个赛场的笑声,让米霍克想起雨夜网咖里的初见,想起无数个并肩作战的深夜,想起那些关于完美与不完美的漫长辩论。

「不能。」索隆说,在米霍克变脸之前补充,「因为我们要一起玩一辈子。」

他们最终获得了亚军。决赛时索隆的手伤复发,不得不提前退出,但米霍克没有遗憾。他扶着索隆走下舞台,在媒体的闪光灯中,在粉丝的欢呼声里,只专注于怀里这个人的呼吸。

「对不起。」索隆在后台说,脸色苍白。

「没什么好对不起的。」米霍克说,「我们证明了。」

「证明什么?」

「证明不完美也能走得很远。」米霍克微笑,「证明两个奇怪的人,可以在一起。」

索隆看着他,眼眶红了。他伸出手,小指翘起,像他们第一次约定时那样。

「一辈子。」他说。

米霍克勾住他的手指:「一辈子。」

---

九、后来

比赛之后,索隆的手需要长期休养。他辞去了网管的工作,正式搬进了米霍克的公寓,但坚持要「支付房租」——方式是负责做饭和打扫。

「你确定?」米霍克看着厨房里冒出的黑烟,表示怀疑。

「我在学!」索隆从烟雾中探出头,脸上沾着面粉,「网上有教程,只要按步骤……」

「步骤不是万能的。」米霍克叹气,卷起袖子走进厨房,「来,我教你。」

他们开始一起做饭,就像一起打游戏一样。米霍克负责计算火候和时间,索隆负责创意和调味——虽然大多数时候,他的「创意」会导致菜品不可食用。

「所以说不能和你做饭。」某天晚上,米霍克看着那盘颜色诡异的咖喱,说出了熟悉的台词。

「这话你说了三个月了。」索隆笑嘻嘻地,「明天还做吗?」

「做。」米霍克说,「但你要练切菜。」

「你要练的是心态。」

他们相视而笑,那种只属于彼此的、心照不宣的笑。

索隆的手伤逐渐好转,但再也回不到巅峰状态。他尝试过直播,用「三刀流·阿修罗」的ID分享游戏心得,意外地收获了一批粉丝。米霍克则开始投资青训项目,专门为那些因伤退役的年轻选手提供转型机会。

「你在做我曾经需要的事。」某个深夜,索隆说。

「我在做正确的事。」米霍克回应。

他们依然每周打游戏,依然为抢人头争吵,依然在凌晨两点吃夜宵。但现在的争吵里多了亲昵,现在的游戏外多了生活。米霍克学会了在会议间隙发呆想对方,索隆学会了在直播时自然地提及「我男朋友」。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高调?」米霍克在某次看到直播弹幕爆炸后问。

「跟你学的。」索隆眨眨眼,「你不是一向我行我素?」

「那是工作。」

「这是生活。」索隆凑过来,在对方唇上轻啄一下,「生活要痛快,我教过你的。」

米霍克无奈地摇头,但眼里满是温柔。他想,这就是索隆教他的——不完美,但真实;不精确,但温暖;不像他过去的生活,但……更好。

一年后的雨夜,他们回到了「东海网咖」。

老店已经翻新,扩大了规模,但角落里依然保留着那个熟悉的包厢。米霍克和索隆坐在里面,两台电脑并排而立,就像最初那样。

「所以说不能和你玩游戏。」游戏结束后,米霍克说。

「这话你说了一年零四个月了。」索隆打着哈欠,「下周还打吗?」

「打。」米霍克说,看着屏幕上那个紧紧挨着自己的角色图标,「但你要练补刀。」

「你要练的是心态。」

「我拿过世界冠军。」

「那是七年前。」索隆转过头看他,眼睛在屏幕光下呈现出温柔的墨绿,「现在的你,学会了不完美地赢。学会了……」他微笑,「学会了爱我。」

米霍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是他三十三年来,最柔软的笑容。

「我学会了。」他说,「但还在练习。」

「练习什么?」

「练习……」米霍克握住索隆的手,十指相扣,「练习怎么爱你更多。」

索隆的眼睛湿润了。他别过脸,嘟囔着:「……肉麻死了。」

「跟你学的。」

窗外又在下雨,但这一次,他们不再感到孤独。他们有彼此,有游戏,有无数个周三和周六,有一辈子的时间去练习——练习不完美,练习信任,练习爱。

「所以说不能和你玩游戏。」米霍克最后说,但语气里只有幸福。

「但你要和我玩一辈子。」索隆接上他的话。

「一辈子。」

他们相视而笑,在雨声中,在灯光下,在彼此的眼睛里,看见了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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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短…啊啦啦…脑子被库赞冻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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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FY听风于 | 昨天 21:57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这里的沙发是我的呢^ ^,这个米叔竟然还去和藻抢泡面🍜吃吗,想了一下那个画面(让我先笑一下),这两个人做饭不会炸厨房吧(狗头),是的两人就这样幸福一辈子(确信)。美味是依旧的*^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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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爱起 | 昨天 22:53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TFY听风于 发表于 2026-2-25 21:57
这里的沙发是我的呢^ ^,这个米叔竟然还去和藻抢泡面🍜吃吗,想了一下那个画面(让我先笑一下),这两个人 ...

沙发宽敞~~~米师父饿了当然也要吃饭啦~[狗头]小徒弟有现成的当然抢走~至少米师父这里是会做饭的,绿藻算了吧,真的会炸😁。你喜欢真的太好啦~~!谢谢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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