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辅导] 【罗索】关于给七武海当金主爸爸这件事(8月29更新9-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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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ide | 2025-7-3 00:29:04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总是不珍惜自己的藻,就应该让罗治治你,怎么搞的都这样还想着要做,给罗气死了咋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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坟头草 | 2025-7-3 05:43:32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老师我爱你,写的太有感觉了,不听话的藻会狠狠被罗哥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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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铛铛 | 2025-7-4 12:33:55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铃铛铛 于 2025-7-18 10:22 编辑

(五)

清创进行到一半时,索隆睡着了。

直到听见耳边传来响亮的呼噜声,埋头专注于清理伤口的罗才意识到床上的伤员竟然就这样睡了过去。出于好奇,他特意停下来端详了片刻。索隆的睡姿和以往并无不同。在被罗操干到精疲力尽的时候,他也是这么睡的:微偏着头,半张着嘴,一边没心没肺地打着呼噜,一边毫不客气地把口水淌在罗的枕头或被褥上。

在过去的十余年里,罗给各种各样的病人治过外伤——他的船员,他的同盟,海贼,被海贼袭击的百姓,航行中遇到的岛民,繁华城镇里的达官显贵,老人,孩子,巨人,鱼人,毛皮族,甚至是海军。绝大部分人的伤口都不如索隆的严重,却没有人能在不使用麻药的情况下睡着,就算局部麻醉也不行。罗不知道索隆是怎么做到的。也许这家伙的痛觉神经天生迟钝,也许在严苛的修炼与频繁的战斗中,他早已形成了远高于常人的疼痛阈值与强悍的意志,但也许他只是累到了极点,又或是拥有超强的入睡能力。不管怎样,他愿意把致命的伤口暴露在罗面前,听凭罗处置,自己却放心地呼呼大睡,至少说明他对罗足够信任。这让罗产生了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心里的烦躁也因此平复了许多。

思索片刻后,罗还是决定趁索隆睡熟,给他注射一针镇静剂,以确保他不会在短时间内醒来。然后,随着淡淡的蓝光亮起,罗开启了一个小范围的Room。

他早就想这样做了。

普通的消炎手段与手动缝合固然也能凑效,但如果使用能力,伤口会愈合得更快,索隆也能更轻松一些。不管这家伙是否真的感觉不到疼痛,罗都希望他能尽快恢复以前那健健康康、无坚不摧的样子。这当然不是因为他对索隆有多么关心——罗理所当然地这样告诉自己。一切都是为了让假扮魅语者的游戏继续进行下去,不妨碍他找乐子罢了。

他首先对索隆进行了全身扫描,发现果然不止胸前这一处伤口。幸运的是其余只是些瘀伤和浅表性软组织损伤,没有波及重要器官。这让罗微微松了口气,继续集中精力处理他胸前最严重的刀伤。

刀伤的切口很深,内侧却极为平滑,最深的部分深可见骨,哪怕再进分毫都有可能会要了索隆的命。对于米霍克这样的剑客来说,挥出的任何一刀都应该是精准无误的,都不会白白浪费,这说明米霍克并非真的想杀掉索隆。如果第一次缝合后能得到充分的休养,就算缝合技术拙劣,伤口也会慢慢愈合。但接踵而至的战斗让伤口再次受到撞击并严重撕裂,事后又未得到妥善处理,这才是导致感染的真正原因。

刚才索隆还醒着的时候,罗从他嘴里大致得知了事情的经过:在贝壳小镇发生的一切,路飞怎样救了他,与米霍克的决斗,以及阿龙乐园的种种。事实与罗的推测完全一致:为了报答路飞的救命之恩,索隆是带着这道刀伤和阿龙海贼团战斗的。

罗不禁感到一丝后怕。

缝合完毕后,他站在水龙头前,默默洗净了指缝间残留的血迹,脑海里却还在不受控制地还原伤口被劈开时的情形以及再次撕裂时的惨状。如果索隆的生命力与意志力稍微弱一点,如果与阿龙的战斗拖得再久一点,如果他离开可可亚西村后没有立刻来找罗,如果罗没有在鮟鱇鱼号等他……

罗往脸上浇了几大捧冷水,直起身来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究竟是怎样一种信念,才能让人带着如此纯粹的执着与无畏,为了一句誓言,或是一份义气,毫无保留地拿命去拼?——答案对他来说并不陌生。但索隆的伤口还是勾起他一些久远的回忆,令他暗自心惊,难以平静。

镇静剂的药效尚未过去,索隆依然睡得非常香沉,气息安静,神态松弛,干净又锋利的轮廓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柔和。罗关掉所有的灯,坐到沙发上,借着从窗外透入的一缕月光点了一支烟。作为医生,他也是有原则的,比如不在病房或病人面前抽烟。但现在他急需借助一些外部手段让自己的内心平复下来。他与索隆真正相处的时间并不算多,却一再地因为这家伙破例,他猜索隆大约也不会介意。

在治疗方面,罗已经做了他能做的一切,接下来只需观察一夜,等索隆退烧。一切顺利的话,伤口便没有大碍了。但罗也知道,无论自己多么精心地清理、缝合,用能力加速血肉的再生,这道疤痕都会留在索隆的胸膛上,是耻辱也是勋章,是代价也是激励,永远也抹不掉了。

罗原以为自己与索隆之间不过是一场交易,他应该一如既往地乘兴而来,尽兴而归,不做任何留恋。但今日索隆带给他的冲击与感触远非言语所能描述。他突然不太确定,自己该将这场游戏引向何处,又该在何时停止才能利落地抽身。

索隆在凌晨退了烧,并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比罗预计的时间还要长些。镇静剂的作用早就过去了,他却没有醒来,说明他确实非常疲劳。罗没有叫醒他,因为多睡觉对他的伤口有好处。罗甚至还交代厨房准备了一些吃的。昨天扫描的时候他就发现索隆的胃里其实没什么东西,按说他应该很饿了才对,罗简直不知道他究竟是靠什么才活到现在的。

经过一夜的冷静思考与自我调节,罗已经抚平了内心的波澜,恢复了他原有的理智与平静。只是他没想到,索隆就有这样的本事,在醒来后只用一句话便又成功地把他的火气勾了起来。

“有酒吗?渴死了!”绿发剑士从床上坐起来,打了个大大的呵欠。

罗几乎是拼尽全力才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伤口愈合前,一滴酒也别想沾。”

“那我下楼去买。”索隆说着,掀开被子跳下了床。

“你听不懂吗?”

罗忍无可忍,刚要发作,却见索隆突然怔在了那里。他低头看看自己胸前新换的纱布和绷带,惊讶地眨了眨眼,又抬头看向罗,嘴角慢慢扬起一个明快的笑容:“你手艺真不赖啊,‘医生’!我感觉好多了!”

他把“医生”两个字咬得格外重,眼里闪动着戏谑又宠溺的光,不等罗来得及反应,他已经一手搂上罗的脖子,在罗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谢了!”

“……所以你是有痛觉的。”罗愣了半秒,僵硬地抬手将身上的人扒到一边。他的耳根有些发热,被索隆亲过的地方就像着了火一样。他只能强作镇定地微偏开头,尽可能让自己听起来严厉一些,“那你也该知道自己伤得有多重——”

“我已经好多了!”索隆不耐烦地打断他,忽然又凑上来,盯着他的脸,“嘿,你在脸红吗?”

“但还是不能喝酒。”罗冷漠地指出。

索隆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脸上的兴奋尽数化作了不满。

“你真扫兴,”他交叉双臂抱在胸前,不服气地冷哼一声,“我才是金主,你要听我的。”

“这是巢穴的规矩,你说了不算。”罗瞥了他一眼,挑了挑眉,“你要是忍不住,我不介意帮你把嘴也缝上。”

“谁定的破规矩!”

话虽这么说,索隆却没再提酒的事。他仰面倒在床上,瞪着天花板,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是这里的老板吗?听说是个七武海,你见过没有?”

“没有,”罗淡定地答道,“那种大人物,岂是我们这样的魅语者能见到的?”

索隆不屑地骂了一声。

“肯定是个不懂情趣的糟老头,”他斩钉截铁地说道,又撑起身子,信心满满地望着罗,“等我见到他,一定揍得他屁滚尿流,让你来接管这地方,怎么样?”

罗错愕地瞪着他,所有的应对方案在这一刻都派不上用场,最后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吧……”

既不能喝酒,也不能做爱,索隆在巢穴的日子过得了无生趣。隔天他说要出去走走,罗担心他憋出别的毛病,便由他去了。可谁知直到太阳落山,索隆也还没回来。罗终于坐不住了。他知道以两人当下的关系,就算索隆行事大大咧咧,他也不会不辞而别,除非他遇到了无法通知自己的紧急情况,比如,遇到了危险——

罗一边在心里把索隆骂了一遍,又把自己骂了一遍,一边立刻动身去找。安全起见,这次他带上了自己的刀。先前他都是把鬼哭藏在索隆看不见,却又方便随时传送到自己手里的地方。但游戏毕竟只是游戏,与索隆的安危相比,孰轻孰重,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岛屿不大,岛上的镇子更小。罗很快找遍了所有的街道,并未发现打斗的痕迹,在其余几个酒馆也没发现那抹熟悉的绿色。看来索隆还记得他说的话,至少没背着他偷偷喝酒。但这并不能缓解罗的焦虑。他在镇上马不停蹄地找了好几个来回,就快要绝望的时候,终于从一个打渔归来的岛民那里得到了线索,在海边的一片树林里找到了他要找的人。

林间的空地上,索隆赤裸着上身,正专注地挥动着那把仅剩的刀。他的动作干净利落,丝毫看不出受伤后的疲软。身体的力量在时而紧绷、时而舒张的肌肉中流畅地传递,最后聚拢在刀尖,爆发出一道道完美的银色弧光。刚刚升起的月亮将朦胧的清光洒向大地,透过树林的层层枝叶,投下斑驳的影子。索隆的身上覆了一层薄汗,泛着潮湿的微光,仿佛由夜露蒸腾而来。在饱含锐意的刀锋与静谧的夜色之间,只有那三只水滴形的耳坠是不受控制的,随他的动作起伏跳动,闪烁着细碎的金光。

罗驻足在树林边缘,没有立刻上前。即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他也能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从骨血里透出的坚持。哪怕没有对手,索隆的刀也能劈出杀气。就算带着伤,他也选择以这种方式来证明自己没有倒下。

罗静静地望着空地上的人影,惊诧于这幅画面所带来的摄人心魄的美——是的,用美来形容索隆再恰当不过。他凌厉的动作所传递出的力量的美,他挺拔的身姿所展现出的坚韧的美,以及藏在他明锐的目光与硬朗的轮廓里面的倔强的美,都让罗深深地沉溺其中,直至忘记了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罗才回过神,慢慢向空地走去。

他没有刻意放轻脚步或是隐藏气息,因此索隆在转身间便发现了他,也发现了他扛在肩上的长刀。但索隆并未停下自己的动作,只是在罗走近时,突然挥刀向他冲了过来。

罗立刻将鬼哭横在身前,刀身弹出三指宽,迎面架住了索隆的刀。索隆的力量如海啸般从刀锋向他倾泻而来,但罗只是纹丝不动地架住,然后缓缓地卸了力道。

索隆不满地“嘁”了一声,收刀退了一步。

“我不记得我说过你可以马上开始训练。”罗看着他的汗水渗入胸前的绷带,不由皱了皱眉。

“你也没说过你会剑术。”索隆直冲冲地回击道。

“在海上讨生活,没点防身的本事可不行。”罗一边慢条斯理地说着,一边收刀入鞘,将刀杵在地上,手指松松地扶着刀柄。索隆却将自己的刀尖一甩,显然不打算放过他:“跟我打一场。”

“可以,但不是现在。”

“练习而已!”

“不行。”

听罗的语气没有丝毫动摇,索隆皱眉想了想,又试探道:“额外付钱也不行吗?”

“可以,但不是现在。”罗笑了一声,忍不住得意地勾起嘴角,“要额外付钱,这可是你说的。”

“奸商!”索隆大骂。

罗不再理会,提起刀放回肩上,转身就走。

“喂——等等!”索隆连忙拾起一旁的上衣和刀鞘,快步追了上来,“可以看看你的刀吗?”

罗回头看了一眼,索隆的额角还挂着汗珠,眼里闪动着赤裸裸的兴趣和渴望。他顿了顿,把鬼哭递了过去:“让我看看你的。”

索隆欣然同意。两人互换了手中的刀。索隆握住鬼哭的刀柄,拇指在裹住护手的绒毛上蹭了蹭,然后顺势一抽,将长刀一口气拔了出来。

修长的刀身散发着森然的寒意。索隆的目光沿着刀刃缓缓游走,月光与刀光落入他专注的眼中,令他的眼神比刀更锋利。

“好刀!”

“另外两把去哪了?”罗端详着手里的和道一文字,趁机问道。

“断了。”索隆收刀入鞘,神色平静,似乎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被米霍克的刀砍断了。”

“但这一把没断。”罗望着和道一文字一尘不染的刀身,虽一时说不出它准确的来历,却也能看出此刀绝非凡品。

“它不一样。它比较特别。”

索隆将鬼哭还给罗,又从罗手里接过和道一文字。两人慢慢向树林外走去。

“怎么得到的?”

“朋友的遗物。”

罗脚下一顿,仿佛最后一块拼图严丝合缝地落入原位,关于索隆的一切忽然都说得通了:“……就是那个你对其发过誓,要打败鹰眼的朋友。”

他的语气非常笃定,因为他相信自己不会猜错。索隆果然轻轻“嗯”了一声,却没接话,只是把目光投向前方。罗没有追问,他知道这份沉默的重量,也知道索隆的承诺意味着什么。两人沿着树林外的沙滩向镇子走去,不远处的大海发出阵阵沉闷的轰鸣,在月色下卷起一道道白银般的浪花。

罗本来不想打破这份难得的宁静,但索隆显然藏不住心事,不多久便又开口道:“说起刀,我想到一个打发时间的好办法。”

罗转头看看他,给了他一个“愿闻其详”的眼神。

“你陪我去买刀吧!”索隆抬头望着他,兴冲冲地说,“你知道罗格镇吧?在伟大航路的入口。听说那是开始和结束的地方,我一直想去看看。在那种地方,应该能找到藏着好货的铺子吧?”

罗沉吟片刻,心里很快有了决断。罗格镇原本就是他计划的最后一环,他必然要走这一趟。只是索隆的伤还没有养好,唯独留他在岛上,他始终放心不下。既然索隆自己提了出来,正好带他一起去。

不过考虑到某人肆意妄为的前科,罗并不打算立刻答应:“我说过,在伤口愈合前,我不会提供任何服务。”

“你真啰嗦。”索隆撇了撇嘴,阔气十足地说道,“你只要跟着我就好。我照样付给你酬金,还有食宿和路费,怎么样?”

“那我需要做什么呢?”罗问。

“陪着我。”索隆脱口而出,又立刻一脸严肃地补充,“听我的命令行事。”

“如果是对伤口不利的事,那你想都别想。”罗淡淡地说。

“你还真当自己是医生啊?”索隆眉头一拧,停下脚步不耐烦地瞪着他,“你的医术很好,我承认,但你别想以此为借口限制我的行动!”

罗只好也停下来,冷冷地回瞪着他:“如果不是我,你现在已经因为感染性休克和多器官功能衰竭而死透了!”

“我不是已经谢过你了吗?”索隆明显一愣,眼里满是疑问,“那要我怎么做才行?付钱给你?”

话音落下,两人都怔了一怔。罗只觉上次被索隆亲过的地方又烧了起来。索隆似乎也想到了什么,神色不比他镇定。两人对视片刻,默契地一同转身,继续往前走。

“我在罗格镇正好有事要办,”罗想了想,决定还是先把这件事说清楚,“所以,到了镇上,我需要单独行动的时间。”

“你不会背着我勾搭别的客人吧?”索隆的脸上还残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红晕,这时回头瞄了他一眼,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问道。

罗忍不住笑了:“要是对我的服务不满意——”

“我就砍了你。”索隆终于咧开了嘴。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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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uuuu | 2025-7-5 05:23:38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太好看了 老师 我直接一个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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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星玄 | 2025-7-7 01:11:05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震撼美味。。好粗的双箭头啊爽吃,好好奇罗掉马时索的反应,太爽了这个设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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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铛铛 | 2025-7-11 13:07:13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铃铛铛 于 2025-7-18 10:21 编辑

(六)

索隆站在岸边,手扶刀柄,看着前方平静的海面迅速隆起,形成了一个透明的水丘,一层层环状波纹自水丘的边缘扩散开来,直到水丘突然爆裂,喷出大量雪白的浪花。闷雷般的轰鸣声中,黄色的潜水艇顶开了海水,出现在阳光照耀的海面上。

“又是他们?”

索隆微微皱眉,看向身旁的人。倒不是他对乘坐潜水艇前往罗格镇有什么意见,上次他包下医生七天的时候,这家伙就带他上船玩过。只是极地潜水号的船员显然与医生走得很近,一想到他们当中有人曾是——也许现在依然是医生的客人,索隆就难以抑制心头那股莫名的不快。

“只是搭船而已,”听出他语气中的抱怨,医生勾起嘴角,眼里闪过一抹戏谑,“我可不想惹祸上身,被‘东海恶魔’追杀。”

索隆被他说破心事,难免有些心虚,立刻大声反驳:“我只是觉得这艘船麻烦,里面就像迷宫一样,转来转去浪费时间!”

“每层船舱有且仅有一条主通道。直的。”医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平静的声音毫无波澜,“那天为什么训练到天黑还不回去?不会是因为你迷路了吧。”

“我没有!”

随着潜水艇缓缓靠岸,极地号的船员们都涌上了甲板。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船上多了一只会说话的白熊。据医生介绍,白熊名叫贝波,是极地号的船长。此前他一直在别的岛上办事,所以索隆没见过他。

贝波看上去单纯腼腆,淳朴率真,和船上的其他人很不一样。索隆和他聊了不多久,心里的好奇已像猫抓似的按捺不住,问道:“你也是医生的客人吗?”

贝波愣了一愣,雪白的熊脸“唰”地红了,慌忙摆手:“不不,我不是——我们是朋友!咳咳……我是毛皮族,我们毛皮族不能和人类——呃,那个,我是说,我们属于不同的种族……”

“我明白了。”索隆见他窘迫得快要哭出来,模样十分可怜,只好换个话题,“那你的船是做什么用的?总不会是观光船吧?”

上次他就注意到这艘潜水艇的内部设施完备,人员齐整,还有一间看上去非常专业,令人印象深刻的医疗室。但当时他正忙着和医生鬼混,所以根本没机会细看。

贝波犹豫片刻,又偷偷看了一眼不远处倚在船舷边欣赏风景的医生:“我听说过你的事,罗罗诺亚,也知道你是非常厉害的赏金猎人……所以,如果我告诉你,你可以看在我和医生是朋友的份上,放我们一条生路吗?”

索隆抱起双臂,锐利的目光审视着他那张老实巴交的熊脸:“说吧。”

“其……其实,我们是海贼。”贝波小声说。

索隆对此并不意外。在他们认识的第一天,医生就亲口承认,他的客人里有不少是海贼。但这只白熊和之前那个口红男一样,似乎都没上过东海的悬赏令。这说明他很可能也来自其他海域,或是尚未干出什么值得让海军掏钱的大事。

“我没见过你的悬赏令,”索隆摸着下巴回忆片刻,直截了当地问,“你的脑袋值多少赏金?”

贝波圆溜溜的眼睛瞬间瞪大,耳朵耷拉下来:“对、对不起,我没有赏金……”

索隆看着眼前垂头丧气的白熊,一时语塞,抬手拍拍他的肩膀:“想开点。没有赏金,至少不会被人追杀。”

贝波的嘴巴哆嗦了一下,爪子不安地绞在一起,发出一声小小的呜咽。

“对了,你们的海贼旗呢?”索隆四下看看,随口又问,“海贼船上为什么不挂海贼旗?”

“我们怕被海军盯上,”贝波缩了缩脖子,声音越来越小,“进出港口时,我们就伪装成商船的样子……”

“这是中立区吧?”索隆一愣,“没有赏金,也没有海贼旗,你们就这样当海贼的?”

“真、真的很抱歉……”贝波把脸埋进毛茸茸的爪间,又要哭了。

索隆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并没有干涉或是指责贝波的意思。可是这只白熊明明胆小怕事,又憨厚老实,为什么一定要做海贼呢?真不知他是怎么当上船长的。想到这里,他放缓语气,真心劝道:“当海贼可不是小孩的游戏,如果没有赌上性命的觉悟,还是趁早改行比较好。”

话音刚落,索隆忽然感到一道视线如有实质般地落在自己身上。他回头一看,发现船舷边的医生不知何时已转过身来,正静静地注视着他。

“怎么,有问题吗?”索隆挑了挑眉。

他原以为会听到对方一如既往不留情面的评论,或是看到那抹熟悉的戏谑玩味的笑容,但医生只是摇了摇头,眼中流露出罕见的温和神色,语气里非但没有讥讽,反而透着几分郑重:“不,你说得很对。”

在医生的严格监管下,船上的日子依然十分无聊。幸好潜水艇上有一间还算宽敞的训练室,让索隆得以将无处发泄的精力倾注在杠铃和沙袋上。可是每当训练渐入佳境、他准备给自己加码的时候,医生都会像幽灵一样出现,冷着脸阻止他继续训练。那覆着黑色纹身的修长手指会毫不客气地按住他正托举的铁块,琥珀色的眼睛里透着不容反驳的严厉。这家伙在养伤这件事上所表现出的固执与索隆可谓旗鼓相当,有时甚至有过之无不及,令索隆烦躁无比,却总是败下阵来。倒不是他真的怕了这魅语者,而是对方那近乎偏执的严格让他不由自主地屈服于一种奇异的感受,仿佛他是真的被人担心着,关心着;仿佛除了金主与魅语者的关系之外,他们之间还存在一些别的东西——一些更真实的,并非用钱买来的东西。

这种感觉打从医生看见他伤口的那天就开始了。当时医生脸上那震惊的神色,以及后来他莫名其妙地对索隆发火,都让索隆觉得他好像很担心自己会死掉。还有更早的时候,那次在码头上的碰面,索隆曾有一瞬间以为医生会吻他。但正因如此,他同时也很清楚那不过是自己的错觉。那个吻是错觉,对他的关心应该也不例外。医生只是为了钱罢了。毕竟索隆已为他花了不少钱,将来还有越花越多的趋势。如果索隆死掉,医生就会失去一个客人,对他来说也是一种损失。

没错,事情一定是这样的——索隆在心里反反复复地提醒自己。他们之间什么都不曾有,什么也不会有,只有钱和交易。他不停重复着挥汗如雨的训练,只为将杂念彻底斩断,从自己的脑子里剔除干净。他眼看就要成功了,却不料与医生的一场练习战不仅让他前功尽弃,还让一切变得更加失控。

在索隆锲而不舍的努力和金钱的攻势下,医生终于松了口,同意在训练室里和他打一场练习战。为了让索隆打得尽兴一些,医生特地从极地号的船员那里借来了两把刀,虽算不上什么好货色,只是普通的钢刀,但好歹凑齐了三把。

索隆对医生的体贴非常满意,迫不及待就要开始,可医生却将自己的刀杵在地板上,口气严肃地警告:“剑术过招,点到为止,只是练习,不为胜负。如果你使用过于危险的招式,威胁到你的伤口,我会随时叫停——”

“知道了,别啰嗦了!”索隆咧嘴一笑,已经向他冲了过去,“——还是说,你这就开始怕了?”

话没说完,他已冲到了医生的面前,左手猛一压刀鞘后端,让前端翘起,右手抽刀向斜上挥去。以两人的身高差,这一击正好劈向医生的面门。但索隆从未真正与他交过手,上次在树林中的那一击又太过匆忙,根本试不出深浅。或许这家伙确实藏了几分本事,又或许魅语者的剑术只是自保的把戏。索隆只想逼他快些出手,不愿看他因招架不住而真的受伤,所以这一刀虽又快又准,却并无特别,只是一记普通的拔刀斩。

医生立刻将刀一横,刀身拔出一尺,挡住了索隆的刀。索隆没有收力,刀尖继续上挑,让刀锋紧压着医生的刀向上扫去。一道尖锐的金属摩擦声随之响起,医生自刀锋相交的空隙处朝索隆看来,那双熟悉的金瞳里突然闪过一抹笑意。

就在两刀即将分开的那一刻,医生突然向索隆的右侧移动了一小步,同时左手向前一推,长刀便跟随他的身体,借助索隆滑斩的力道平转了半圈,刀鞘末端笔直点向索隆的胸口。索隆一惊,不假思索地将左手的刀鞘向下按去。但双方的刀鞘刚一接触他就后悔了——此刻,对方的刀鞘末端下坠,鞘口上翘,医生双手握住刀柄,身体后倾顺势一抽,伴随着一声低沉的铮鸣,寒光闪闪的长刀已被他拔了出来。

医生没有停顿,随即单手抡刀,反身向斜下一扫,凌厉的刀锋在半空划出一道近乎完整的圆弧,宽阔的刀光如张开的扇面,切向索隆的小腿。索隆因按压刀鞘还带着下坠的势头,他来不及跃起,只能退了一步。可就是退这一步,却让他的攻势也止步于此,被生生地打断了。

“嘿,小瞧你了!”

索隆抬起身站定,握紧了刀柄,一股难以按捺的热意自心底升腾起来,亢奋的感觉随着翻涌的血液流遍全身,直至漫上指尖。

这家伙,是个老手。

“这才有意思!”

他说着便又冲了上去,训练室里刀光飞舞,再次回荡起刀锋碰撞的清脆声响。索隆从未体验过这样的对手——与他斩杀过的那些头脑简单、愚蠢无知的海贼不一样,与阿龙乐园里那些倚仗身体优势、只会乱用蛮力的鱼人不一样,与米霍克那带着轻蔑与不屑的敷衍也不一样。医生的每一招每一式都是那么利落、高效、精确、果断。他打得那么聪明,充满了缜密的算计与临机制变的狡黠,让索隆犹如着了魔一般陷了进去,完全沉浸在这场对战带来的激越感受中,每一次交锋都想逼他再出一招,想离他更近一点,再近一点。

“贰斩——”

索隆双刀在手,连绵不绝的斩击交替挥出,如流水泻下。医生却不慌不忙,刀柄朝前,刀尖向后,左手扶着刀背中段,俨然呈起手式的半拔刀姿态。他时而以刀柄格挡卸力,时而用刀身挡住正面劈来的刀锋,时而回转刀尖挑开侧面的攻击,严密的防守没有一处缝隙可寻。索隆并不气馁,忽然双刀齐出,将医生逼退半步后,立刻把手腕一翻,五指张开,让刀身自然垂落,刀尖指地。眨眼间,他便已重新握紧刀柄,改为双手提刀,刀刃向外,将一对刀尖自地面向上猛然扬起,带出两道笔直的银光——

“登楼!”

为避免被他的刀锋掀翻,医生不得不放开自己的刀背,回到单手持刀来应对。但索隆可不想如此轻易地放过他。趁对方侧身闪避的空档,他已从那人身边飞掠而过,高高跃起的同时在墙上一蹬,身体借势在半空中拧转半圈,再次面向医生,高举双刀,狠狠地斜向斩下——

“砂纹!”

医生举刀格挡,但索隆的攻击还远没结束。身影落地的瞬间,他的双刀又劈头盖脸地向医生砍了过去。

“牛针!”“魔熊!”“鹰波!”“犀回!”“贰斩——应登楼!”

医生的脸越来越黑,终于忍不住在百忙之中出声抱怨:“你一定要把招式都喊出来吗!”

“嘿嘿,你还有空说话啊?”索隆对他狞笑了一下,双刀并入一手,反手拔出和道一文字咬在齿间,“三刀流——”

医生皱了皱眉:“索隆……”

“鬼斩!”

尽管只是练习,并未全力以赴,这一招的威力依然不容小觑。索隆将刀锋向前推进,却被医生的刀尖精准地封住了双刀的交错点。但即便如此,医生还是主动向后撤了一步,靴底在地板上一滑,发出刺耳的刮擦声。索隆战意正浓,不管不顾地继续强攻,数个来回后又一次跃向空中。他临时起意,想尝试一个变招,便将双刀后插,垂直地负在和道的刀背上,身体如一道弯弓,紧紧地向后绷起。这是虎狩的起手式,他还不曾在空中试过。可就在他蓄力时,胸前的伤口突然传来一股钝涩的痛感,并不难忍,却让他的动作迟滞了一秒。

“虎狩——”

伴随“锵”一声脆响,医生的长刀脱手而出,在空中嗡鸣不止地打着旋,钉入了不远处的地板。索隆手中双刀落下,和道的刀锋直逼医生的咽喉,在距他喉头半寸的地方戛然而止。

两人急促的呼吸在短暂的沉默中交汇。医生的眉头皱得更紧,脸上却丝毫没有被击败后的恼怒或不甘。他的视线落在索隆胸前的纱布上,目光冷峻:“你——”

“你故意的吧?!”索隆拿掉嘴里的刀柄,怒气冲冲地瞪着他,“你明明可以挡住,为什么故意露出破绽?”

要不是那张俊脸实在长在了他的心坎上,索隆真想当场把刀摔上去。但医生只是叹了口气,眨眼便换上一脸若无其事的敷衍:“不,挡不住。”

“放屁!快把刀拿起来,我们再打一次!”

“不,我累了。”

“谁他妈信啊!”

索隆气得眼里快喷出火来。可医生完全无视了他的愤怒,修长的手指拨开他的衣襟,隔着纱布在他胸前的一处轻轻按了按:“还疼吗?”

“啊?”索隆一愣,低头看看被他手指按住的地方,“什么感觉都没有。”

医生挑了挑眉,显然不信他的话,似乎又有些无奈。他转身拔出地板上的刀,收刀入鞘:“今天就到这吧,练习结束。”

“喂!”索隆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想走?我可没同意!我——”一个念头闪过他的脑海,“——我对你的服务不满意!”他理直气壮地说道,“我要扣钱!”

医生微微一怔,似乎终于被金主的惩罚震慑住了。见这招果然有效,索隆忙趁热打铁地威胁道:“既然是陪练,你就别想半途开溜!敢偷懒的话,我就看心情扣钱,听清楚了没……有……”

还没坚持到把话说完,他嚣张的势头就弱了下去——医生“啧”了一声,帅气的脸庞突然在他眼前放大,有什么温热柔软的东西封住了他的嘴,把他未出口的话全数堵在了喉咙里面。

索隆缓慢地眨了眨眼。直到嘴上的触感消失,他才意识到刚刚医生竟吻了他。这个吻是如此短暂和矜持,几乎一触即分。医生的嘴唇带着一点咖啡的微苦和淡淡的烟草味,可索隆还来不及好好感受,那撩人的气息便随那份温度一同离开了,只留他怔在原地。

“这总行了吧?”

医生眉头微蹙,看起来懊恼极了。如果此刻索隆的心跳能安分一点,如果他的脑子还能顺畅地思考,他就不会漏掉医生眼里罕见的动摇与他脸上悄然泛起的那抹红晕。但索隆已经什么也顾不得了。他死死地抓着医生的胳膊,视线紧紧地锁住对方的眼睛,他的嗓子干得厉害,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在心底的热流中滚过一遍。

“不够,”他不假思索地否认,声音不可抑制地微微发抖,“再来一次。”

仿佛被他的话击中一般,医生的眼睫一颤,似有浓烈的情绪就要从那双金瞳的深处溃决而出。但索隆不打算给他拒绝的机会,接着说道:“你说过你不和客人接吻,我也尊重你的原则,但既然你愿意用吻来弥补,那你的吻就是可以开价的,对吧?”

医生神色复杂地望着他,目光却是滚烫的,喉结轻微滚动了一下:“这是另一种服务……很贵。”

“我不在乎有多贵!”索隆放开他的胳膊,双手抓起他的衣襟将他猛地推到身后的墙上,“你要多少,我都付给你——”他咬上医生的嘴唇,那销魂的触感令他心口发热,头皮发麻,“——再来一次!”

他以为医生会恼怒,或至少将他推开,但医生没有。相反,他抬手将索隆按进怀里,牢牢扣住他的后脑,舌头凶狠地撬开他的嘴唇,毫不留情地侵占他口中的每处柔软,就连他的呼吸也一并夺走。索隆在一片眩晕中闭上了眼睛,情不自禁地发出满足的轻哼。这感觉太好了,好到让他燃烧,让他融化。一切都是那么完美,仿佛他们天生契合,仿佛亲吻他的人也如同他渴望这个吻一样渴望着他。

索隆感到自己为摒除杂念所做的全部努力都在这个吻中化为了泡影。这样下去,他一定会上瘾——他已经上瘾了。可是医生说了这很贵,也许不等这个吻结束,他就已经挥霍了所有的钱。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他只想知道还要砍掉多少海贼才够,是成百上千,还是成千上万?如果东海的不够,他不介意杀遍四海,只要他能买下一个吻。

是的。只为买下一个吻。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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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痛药 | 2025-7-12 00:21:31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说着要扣钱的藻藻好萌ᖰ˃̶ ꇴ ˂̶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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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常不了了 | 2025-7-14 12:49:26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好吃,我狂吃,有点别扭,但是好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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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iyoushala | 2025-7-14 13:25:30 | 显示全部楼层
偶尔会露出的幼稚的一面非又容易炸毛的小藻特别可爱!某医生还在矜持,表面上把藻吃的死死的,内心自己也被攻陷了。太太好会写~越来越期待罗身份暴露的一天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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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铛铛 | 2025-7-16 18:56:13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止痛药 发表于 2025-7-12 00:21
说着要扣钱的藻藻好萌ᖰ˃̶ ꇴ ˂̶ᖳ

对不起我想点赞来着但是点错了T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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