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遍] 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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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隆总在做同一个噩梦。

梦里他仍是道场那个不被喜爱的孩子,握紧木刀的手满是淤青。

可当他惊醒,总会撞进鎏金般的鹰瞳里——

“做噩梦了?”男人的指尖拂过他汗湿的额发。

索隆忽然意识到,原来有人早已知晓他所有卑劣与不堪,却依然选择留在这艘幽灵船上。

夜还深,月光从舷窗斜进来,在脚下投出一小方惨淡的格子。索隆猛地睁开眼,胸膛剧烈起伏,喉间堵着一声闷哼,咽了回去。又是那个梦。木头地板粗糙的触感,尘土和旧木料混合的气味,挥之不去。梦里手臂酸得抬不起来,木刀沉得像生铁,对面的孩子面孔模糊,只有嘲笑声尖利刺耳。还有……血的气味,一丝丝,从他破皮的虎口渗出来。他不是最强的,不是最被看好的,只是个没人期待、也学不会讨人喜欢的倔种。淤青叠着淤青,藏在指关节和臂弯,像洗不掉的印记。

额头上湿漉漉,冷汗黏着发根。他胡乱抹了一把,粗重地喘息,试图把梦里那种黏稠的、令人窒息的无力感从肺里挤出去。寂静像水一样漫上来,只有幽灵船老旧木头偶尔发出的、极轻微的咯吱声,还有……他自己的心跳,擂鼓似的敲着耳膜。

然后,他撞进一片金色里。

就在他身侧不远,那张属于船主人的、过分宽大也过分冷硬的椅子上,米霍克静坐着。月光吝啬,只勾勒出他侧脸锋锐的线条,和那双即使在昏暗中也亮得惊人的眼睛。鎏金的颜色,像凝固的火焰,也像最深沉的夜空中唯一不灭的星。他就那样看着他,没什么情绪,又像什么都被那目光穿透了。

索隆的呼吸一滞,肌肉瞬间绷紧,是遭遇强敌时本能的戒备,尽管此刻他手无寸铁,只穿着单薄的里衣。他喉咙发干,想说什么,梦里的滞涩感还缠在舌根。

“做噩梦了?”

米霍克先开了口。声音很低,平直,没什么起伏,却像一块冷铁,轻易凿破了舱室里令人心慌的静谧。他说话时,身体似乎微微动了一下,阴影随着他细微的动作流动。

然后,索隆感觉到额发被碰了一下。很轻,带着一点凉意,是米霍克的手指。那只手拂开他被冷汗浸湿的额发,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生疏的僵硬,但确实是在做“拂开”这个动作。指尖掠过皮肤,短暂停留,似乎要确认那冷汗的温度和黏腻的程度。

这触碰让索隆僵住。比噩梦更让他无措。他习惯了这男人用黑刀夜指着他喉咙,用冰冷的话语和更冰冷的剑锋捶打他,习惯了他坐在高处,投下审视的、评估的目光。但这种……近乎触碰软弱的动作,不在他任何预设的应对里。那指尖的凉意,奇异地压下了他心头燥热的余悸,却激起了另一层更深的、他自己也说不清的波澜。

他别开脸,动作有些粗鲁,躲开了那手指。“……没有。”声音沙哑,他自己听着都别扭。

米霍克的手收了回去,重新搁在椅子的扶手上,那姿态一如既往,仿佛刚才那一瞬的触碰只是索隆惊梦未醒的错觉。只有那双鹰隼般的眼睛,依旧锁在他脸上。

“你睡着时,眉皱得很紧。”米霍克说,语气陈述事实,“牙也咬着。”

索隆不吭声,撑着胳膊从地铺上坐起来,薄毯滑到腰间。梦的残影还在骨头缝里发冷,但他拒绝再流露出任何一点与之相关的东西。他盘腿坐着,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把努力收束入鞘的刀,尽管鞘已满是裂纹。

“我小时候,”他突兀地开口,眼睛盯着对面舱壁上一条深色的木纹,那纹路歪歪扭扭,像个解不开的结,“在道场……是个挺让人头疼的。”

话堵在喉咙里,后面的字句变得艰涩。怎么说?说他是如何用一遍遍无用的挥剑,用身上不断添加的青紫,去对抗那种无处不在的、轻飘飘的忽视和比较?说那些孩子如何围着他,笑他“只会死练的笨蛋”,而他如何用更硬的拳头和更沉默的背影回击,直到自己也被划归到“麻烦”和“不合群”的那一边?说师傅偶尔落在他身上那复杂难言的目光,里面有关切,但更多是叹息?这些碎片,他从未打算拼凑给任何人看,尤其是眼前这个男人。

“是么。”米霍克应了一声,听不出是疑问还是肯定。他交叠起双腿,姿态舒展,与索隆绷紧的坐姿形成鲜明对比。“看得出来。”

索隆猛地转头看他。

米霍克迎着他的目光,金色的瞳孔在昏暗里是一种沉淀的、锐利的亮。“执拗,不懂迂回,攻击性掩盖不安,像只没安全感又非要龇牙的幼兽。”他慢慢地说,每个词都清晰,砸在寂静的空气里,“争夺注意的方式也笨拙,除了把自己练到脱力,撞到头破血流,大概也想不出别的法子。”

索隆的脸颊肌肉抽动了一下。被这样直白地、血淋淋地剖开,哪怕用的是最平静无波的语调,也让他有种被黑刀夜无形的锋刃刮过的刺痛感。他捏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那样的孩子,”米霍克继续道,目光掠过索隆绷紧的拳头,又回到他脸上,“通常不怎么讨人喜欢。”

空气凝固了。索隆感到一股冰冷的火从胃里烧上来,烧得他眼前发花。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但“知道”和被人这样毫不在意地宣之于口,是两回事。尤其是被这个人。他几乎要冷笑出来,或者跳起来,用拳头让这家伙收回这些话——尽管他知道那不可能,也毫无意义。

“所以呢?”他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带着挑衅,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狼狈,“你现在是要告诉我,你收留一个‘不讨人喜欢’的麻烦鬼在船上,是因为突发善心?”

米霍克静默了片刻。幽灵船在夜晚的微澜中轻轻摇晃,发出悠长的、叹息般的声响。

“讨人喜欢,”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品味某种无关紧要的味道,“那种东西,和剑道的巅峰有什么关系?”

索隆一愣。

米霍克站起身。他个子极高,站起来时仿佛瞬间填满了舱室更多的空间,阴影笼罩下来。他走到舷窗边,望着外面无垠的、黑沉的海和更远处模糊的天际线。月光落在他黑色的礼帽和笔挺的肩背上,泛着冷冽的光泽。

“我看到的,是一个孩子把所有的不甘、愤怒,甚至那点可怜的不安,都锻打进了挥出的每一剑里。”他没有看索隆,声音平稳地传来,“伤痕是勋章,淤青是阶梯。别人在衡量得失、计算喜爱的时候,他眼里只有前面要劈开的东西,哪怕头破血流,哪怕下一次挥刀可能就再也站不起来。”

他顿了顿,微微侧过头,金色的瞳孔在阴影边缘掠过一道锐利的光,扫过僵硬坐在原地的索隆。

“至于‘好孩子’、‘坏孩子’……”米霍克几不可闻地轻嗤一声,那声音里带着索隆熟悉的、属于世界第一大剑豪的傲慢与漠然,“那是庸人给自己套上的枷锁。而你,”

他终于完全转过身,目光如实质般落在索隆脸上,那里面的东西太重,太复杂,索隆一时竟无法分辨。

“你是一把刀,罗罗诺亚·索隆。一把正在淬火,不断把自己投向更猛烈火焰的刀。刀不需要讨人喜欢,它只需要锋利,需要坚韧,需要斩断它面前的一切。”

舱室里彻底安静下来。只有两人一轻一重的呼吸声,交织在木头的微响和海浪的呜咽里。索隆怔怔地看着米霍克,胸膛里那股冰冷的火不知何时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特的、缓慢流动的滚烫,堵塞着他的喉咙,冲撞着他的心脏。那些他以为深埋的、属于“坏孩子”罗罗诺亚的晦暗、卑劣、不堪,原来早已被这双鹰隼般的眼睛洞悉。不是宽容,不是谅解,而是一种更冷酷、也更彻底的……认知。他看到了一切,评估了一切,然后做出了选择。

选择留他在这艘孤独的幽灵船上。选择用最严苛的方式捶打他。选择在此刻,用近乎残忍的直白,剥开他试图藏起的旧伤疤,然后告诉他,那些构成“坏孩子”的瑕疵,正是淬炼刀刃的火焰与铁砧。

索隆低下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双手。掌心有常年握刀磨出的厚茧,指节粗大,手背隐约还能看到一些陈年的、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细小疤痕。这双手,梦里握着木刀满是淤青,现在握着真刀,依然会增添新的伤口。但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

再抬头时,他撞上米霍克的目光。男人依旧站在那里,像一座黑色的礁石,沉默地承受着所有夜与海的重量。但索隆忽然觉得,那目光深处,除了惯有的锐利与评估,似乎还多了点别的什么。很轻微,难以捕捉,像冰层下极其缓慢流动的深水。

“睡觉。”米霍克移开视线,走回他的椅子,重新坐下,合上眼,仿佛刚才那段对话消耗了他不必要的精力,需要即刻补回。“天快亮了。白天的训练,如果你还像昨天那样,因为一个愚蠢的失误就把后背卖给对手,我会用夜帮你‘修正’得更彻底些。”

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硬,甚至带着熟悉的、令人火大的嘲讽。

但索隆听在耳中,那冰冷之下,却奇异地传来一丝稳定的、可触碰的温度。他重新躺下,拉过薄毯盖到胸口。地板的坚硬透过薄薄的铺盖传来,和道场的地板没什么不同。但他闭上眼,梦里那挥之不去的木屑尘土气息,似乎淡去了许多。

他没有立刻睡着。听着舱室另一边那平稳得近乎无声的呼吸,过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真的开始由浓黑转为一种沉郁的深蓝,他才在某种前所未有的、混杂着刺痛与安宁的奇异感受中,沉入了无梦的睡眠。

天光毫无保留地泼洒下来,将古堡前空旷的崖顶染成一片刺目的白。风很大,带着海水的咸腥和高处特有的凛冽,卷过碎石地面,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黑刀夜破开空气的尖啸,是这片空旷里唯一的主旋律。沉重,锋利,带着压倒一切的气势,每一次挥斩都简单直接,没有任何花俏,却快得只剩下黑色的残影,挟着能将巨石轻易一分为二的恐怖力量,从各种不可思议的角度袭来。

索隆咬紧牙关,三把刀在手中嗡鸣,手臂的肌肉已经酸痛到麻木,只是凭着一股不肯熄灭的火气和更深处某种新生的东西在驱动。汗水流进眼睛,刺痛,他眨都不眨,全部注意力都凝在对面那个高大的黑色身影上。看清轨迹,预判,格挡,反击!虎牙狩猎的银光试图撕开那看似密不透风的防御,却总在最后时刻被那柄巨大的黑刀轻描淡写地截断、荡开,震得他手腕发麻,臂骨哀鸣。

“左肋。”

米霍克冰冷的声音几乎和刀的轨迹同时到达。不是提醒,是宣判。索隆瞳孔骤缩,和道一文字急速回防,险之又险地架住那突刺而来的一剑尖端。巨大的力量让他整个人向后滑出数尺,靴底在粗粝的地面上磨出刺耳的声响,碎石飞溅。他喉头一甜,强咽下去,左臂因为这次格挡而微微发抖。

“迟疑。”米霍克收刀,并未追击,只是站在原地,金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波澜,像在评估一件武器的瑕疵,“生死之间,那零点一秒的犹豫,足够你死十次。”

索隆剧烈喘息,汗水沿着下巴滴落,在滚烫的尘土上砸出一个小点。他知道米霍克说得对。刚才那一瞬,旧日梦境里某种无力感的阴影,似乎极其短暂地掠过心头,让他的反应慢了那么微不足道的一丝。

“继续。”米霍克不再多言,黑刀夜再次抬起,指向他。

训练,或者说单方面的锤炼,再次开始。撞击声,刀刃刮擦声,粗重的喘息和偶尔闷哼的声音,取代了风的呜咽。阳光越来越毒辣,烤着崖顶的石头,也烤着索隆湿透的绿发和衣衫。他身上添了许多新伤,细小的血口子渗出血珠,很快被汗水浸染开,带来更尖锐的刺痛。

但他眼神里的火,却越烧越旺。那不是愤怒,至少不全是。那是一种更加专注、更加凶狠的决绝。每一次被击退,每一次被指出破绽,他都以更猛烈的攻势回敬。动作越来越简洁,舍弃了不必要的华丽,只剩下最核心的劈、砍、刺、格。三把刀在他手中渐渐有了种同步的韵律,虽然生涩,却在艰难地成型。

米霍克依旧稳定得像山岳。他的攻击频率并不高,但每一次都精准地打在索隆最难受、最薄弱的地方,逼着他调动每一分潜力,压榨出每一丝应变。他的指点和他的刀一样,简短,冰冷,直指要害,不留任何情面,也从不重复第二次。做得到,就活下去;做不到,就用身体记住教训。

日头渐渐西斜,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最后一次交锋,索隆用三刀流勉强架住了米霍克一次势大力沉的下劈,整个人被压得单膝跪地,膝盖重重磕在碎石上,但他死死抵住,牙龈咬出了血,愣是没让那黑刀再压下一寸。

米霍克看着几乎力竭却仍用燃烧般的眼神死死瞪着他的索隆,手腕微微一震。

索隆只觉得一股巧劲传来,三把刀再也握持不住,脱手飞出,叮叮当当地落在地上。他自己也力竭,向后仰倒,躺在滚烫的地面上,胸膛像破风箱一样起伏,眼前阵阵发黑,只有刺眼的阳光和湛蓝得残忍的天空。

黑刀夜的刀尖,悬停在他眉心前方一寸。冰冷的杀气刺痛皮肤。

“今天就到这里。”米霍克收刀,转身,黑色的衣摆在灼热的风里扬起。“把这里收拾干净。包括你的血。”

索隆躺在地上,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积攒起一点力气,挣扎着坐起来。手臂抖得厉害,几乎抬不起来。他喘着粗气,目光扫过散落的三把刀,还有地上那些属于他的、已经氧化发黑的点滴血迹。他咧了咧嘴,牵动嘴角的伤口,嘶了一声,然后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挪过去,首先捡起了离他最近的和道一文字,紧紧握在手里,仿佛那能给他注入一丝力量。

古堡内部总是阴凉,带着石头和岁月沉积的气味,与外面崖顶的酷热暴晒截然不同。索隆拖着灌了铅一样的双腿,把三把刀仔细收好,然后把自己扔进了那个专为他准备的、靠近厨房角落的大木桶里。水温偏凉,激得他浑身一颤,伤口遇水更是刺痛。但他只是仰头靠着桶沿,闭上眼,任由冰冷带走一部分肌体的灼热和疲惫。

身体是沉重的,但精神深处,某种被反复锻打的东西,却似乎更加清晰、坚韧了。

晚餐时分,巨大的石砌餐厅里,长桌两端,两人各自进食,静默无声。索隆吃得很快,几乎是用吞的,急需食物补充消耗殆尽的体力。米霍克则慢条斯理,动作优雅得像在进行某种仪式,只有刀叉与瓷盘偶尔碰触的轻响。

餐毕,米霍克起身离开。片刻后,他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半旧的医疗箱,还有两只玻璃杯,一个细颈的深色瓶子。

他将医疗箱放在索隆手边的桌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然后,他走到长桌另一端,属于他的主位坐下,拔掉酒瓶的木塞。一股醇厚浓烈的酒香立刻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与餐厅本身的清冷气息混合,形成一种奇特的氛围。

米霍克往两只杯子里各倒了小半杯深琥珀色的液体,将其中一杯推向长桌对面,索隆的方向。金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油润的痕迹。

索隆看看那杯推过来的酒,又看看桌上的医疗箱,最后抬眼望向米霍克。男人已经端起自己那杯,凑到鼻尖,垂眸嗅了嗅酒香,然后才抬眼,目光隔着长桌与他对上。

“自己处理不了的地方,说话。”米霍克淡淡道,抿了一口酒。

索隆沉默地打开医疗箱。里面东西整齐,消毒药水,棉纱,绷带,几种常用的药膏。他脱下破烂的上衣,露出精壮上身新旧交叠的伤痕,就着壁灯的光,开始笨拙地清理手臂、肩背那些自己能够到的伤口。药水刺激伤口,带来新一轮刺痛,他眉头都不皱一下,只是动作有些僵硬。

后肩胛骨下方,有一道较深的划伤,是今天被黑刀夜的剑气扫到的,他自己反手怎么也够不到,角度别扭,几次尝试,只是把血痂又蹭开了些,渗出血珠。

他停下手,看着那瓶打开的酒,和那杯推过来的、在灯光下泛着诱人光泽的液体。又看看长桌尽头,静坐品酒,仿佛对他的窘境毫无所觉的米霍克。

“……后背,有处地方,够不着。”索隆的声音干涩,在空旷的餐厅里显得突兀。

米霍克放下酒杯,杯底与石桌轻叩,一声脆响。他站起身,走过来,脚步无声。高大的阴影笼罩下来,带着那股清冽的、混合了酒气的独特气息。

他没有说话,从索隆手里拿过蘸了消毒药水的棉纱。动作依旧算不上轻柔,甚至有些公事公办的利落,但足够精准。冰凉的药水触到伤口,索隆肌肉本能地绷紧了一下,随即强迫自己放松。棉纱擦过伤处,带走血污,带来刺痛,然后是带着药膏气味的、微凉的指尖,将药膏均匀涂抹在伤口上。那触感短暂,不带任何多余的温度,却有效地止住了血,带来一丝缓解的微麻。

整个过程很快,米霍克一言不发,做完,将用过的棉纱扔进一旁的废物盒,拧好药膏盖子,放回医疗箱。然后,他洗了手,用干净布巾擦干,走回自己的座位,重新端起酒杯。

仿佛刚才那短暂的接触不曾发生。

索隆默默拉上干净的衣服,盖住涂了药膏的后背。餐厅里重新陷入寂静,只有壁炉里木柴偶尔发出的噼啪声。酒香幽幽地飘散。

他看着那杯一直放在他面前的酒,金琥珀色,在灯光下漾着细碎的光。他伸出手,握住杯脚。玻璃触手微凉。他端起来,没有像米霍克那样先闻,而是直接凑到嘴边,仰头喝了一大口。

液体滑入喉咙,先是醇厚的香气,随即是灼烧般的暖流,一路滚进胃里,迅速向四肢百骸蔓延开来,驱散了浸浴后残留的一丝阴冷,也似乎缓解了肌肉深层的酸疼。很烈的酒,但品质极高,顺滑,后味绵长。

他忍不住舒了口气,一直绷着的肩颈线条,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丝。

长桌对面,米霍克也啜饮着杯中酒,目光落在跳跃的炉火上,侧脸被光影勾勒得愈发深刻。餐厅里只剩下火焰的微响,和两人偶尔吞咽酒液的轻响。

没有交谈。但一种不同于白天剑刃相向的、奇特的安宁,随着酒意在沉默中悄然流淌。索隆又喝了一口,感受着那热力在胸腔里扩散。他垂眼看着杯中晃动的液体,灯光碎在里面,金灿灿的,像某种凝固的火焰,也像……

他抬起眼,望向长桌尽头。

像此刻映在鎏金瞳孔里的,壁炉的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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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FY听风于 | 22 小时前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藻对自己的训练方法确实也是像锻刀一样呢,两人的相处方式也是很独特的呢,米叔你就这样在意藻却要藻主动找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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