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遍] 【授權轉載】[SZ] 死囚 By 悲劇的賴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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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abyfish | 2011-8-21 12:16:20 | 显示全部楼层
  
        “……不需要!”不仅影像生动,连声音也实在的响了起来,娜美一脸怒气,语调却很坚定,“你这个没脑子的傀儡懂什么?什么同不同族,我们都不需要!我只要闻到他们血的气味就够,知道是他们就够!说真的,我还没见过比你们更无聊的东西,你不觉得自己可悲吗?会无聊到来宰杀毫无反抗能力的低级血族。别对山治念念不忘了,他绝对不会跟你们回去!”

  达丝琪迸出下似笑非笑的声音,朝棺材走近一步:“随便你怎么说。我们是神的孩子,都要回到神的身边。他只是被你们迷惑了,神会宽恕他的。”

  娜美的身影闪一下,堵到了达丝琪身前,抱着胳膊怒笑起来:“神的孩子都是痴呆么?说你没脑子还不承认。麻烦你回去转告神,一个孩子长大了,有自己想要的东西了。谢谢。”

  达丝琪平静的脸上也现出怒意,皱着眉看了娜美一眼,绕过她继续走向棺材:“可以想象,你们就是凭花言巧语蒙蔽他的。闪开,虚假的妄言根本救不了他。”

  又是一闪,这次娜美大喇喇的坐到了棺材上,翘起腿,不仅没了恼怒的神色,看上去还有点得意:“虚假?来这里吃饭的时候我可没想到一个天使能那么自然的说谎呢……哦对了,你那个不常出现的同居人,是不是一直忙着杀吸血鬼取乐呢?”

  达丝琪站住了,铁青着脸居高临下的瞪着娜美:“注意你的言辞!只不过是个卑微肮脏的血族,你连站在我面前的资格都没有!不要逼我拿出圣杖!”

  娜美耸起肩,低下头笑着,越来越大声,毫无征兆的,背后突然伸展开巨大的翅膀。“啊……真是一肚子火呢,小天使……”笑着,声音却冷冰冰的,“该闪开的是你,最好在我忍不住前闪得远远的,不然这间破房子会用你的血重新粉刷一次。什么圣杖,来啊,圣杖的爸爸也没用哦。”

  “娜美……”一直没作声的罗宾靠近娜美,伸手按住她的肩轻唤一声,看向达丝琪,“抱歉打扰你们聊天,既然神不吝给她记号,我想……她是有资格评论万物的。‘杀拉麦,必遭报七十七倍’……既然敬神,就不要丢光神谕,不要让我们感受不到一点神的仁慈而被迫寻求别的庇护。”

“就人类而言,这位小姐相当的聪慧。”艾斯突然开口,“和她交谈很愉快。”山治没出声,抽着烟安静的看着。

  娜美低着头看不到表情,声音低沉下去:“喂,来,不会只是说说的吧?来啊。”张开的翅膀几乎填满了周围的空间,“有没有资格,让结果来判断吧白痴天使。”撩起头发抬脸看着达丝琪,咧开嘴笑着,“在被圣血烧死之前,我一定能撕掉你的翅膀,来。”

  整个景象随着娜美话音落下定住了,接着迅速缩小扭曲,最后又变成团火焰闪烁一会,消失了。

  “如果没有她,这几百年应该会更艰难吧?”山治还没拿出打火机,嘴边刚接上的烟自动燃着了,他看向艾斯,后者放松的坐在沙发上说着话,“很少流露出王者风范,更像个什么都不懂的小精灵。有个这样的朋友……你还真幸运。”

  “然后呢?”口袋里的手松开打火机抽出来自然的隔在腿上,山治看回空荡荡的地板,“然后怎样了?”

  “天使走了。”艾斯做了个手势,一副忍笑模样,“我不清楚她会不会被圣血烧死,但是那个天使的翅膀会被她撕掉是肯定的。直觉告诉我,就算是我,也会被她轻易撕掉翅膀,嗯……”

  山治吐着烟笑出了声,抬手拿下烟摸着嘴角,转开脸继续笑。

  “然后她们就试着打开棺材,过程很混乱。”艾斯一起笑,接下去述说着,“再然后我就把她们和棺材一起接到了这。”停顿下,摊摊手,“你……真的很幸运。”

  不置可否的应一下,山治站起来绕过茶几坐到艾斯对面的沙发上,转脸看向大钟:“她很美,一直很美。”

  “你看,同样都是血族,你似乎完全没有因为和她接触而感到痛苦。也许因为那是不同的喜爱?但是……”艾斯瞟了眼钟,盯着山治慢慢说,“天使可以与血族为邻为友吗?‘滥交朋友的,自取败坏’,箴言里是这样说的吧?”

  山治楞了,许久,才有白色烟雾从嘴边飘出,慢慢转过脸看着艾斯,沉默着。

  “唔……你懂我的意思吗?”艾斯皱起眉保持着微笑,“至少在我看来,你和索隆,你和娜美,本质上没有区别。我是说……照你们天使的理论,这都不合理。你说呢?”

  山治还是没说话,盯着艾斯拿掉烟直接按熄在茶几上,接着向后靠去,仰头枕住靠背,闭上了眼。

  “当然,我说的都只是我的看法。毕竟,一起度过几百年的是你们三个,我并没参与。”艾斯不再询问,轻描淡写的继续说,“我离开之后,你们应该有足够的时间交流意见,那对你的决定多少会有帮助……她说你不是天使,好吧,也许吧。然后呢?你的决定?”

  “哦不,等等,稍等下。”刚问完,艾斯又顾自大声说起来,“可能说得还不够清楚。是这样的……”清清嗓子,他恢复平静的语调,“我说你有罪,那只是按天使的看法,或者说是按照你的看法。”指指自己的心口,笑笑,“应该对自己更公正一点。”

  “你……”山治没动,闭着眼开口缓慢的说,“见过饮血的天使么?”等一会,艾斯没出声,他继续说,“一旦我认罪,他也就与我同罪。我可以给他我的血,可以喝下他的血。可以做很多……惟独不想让他落罪……”停顿片刻,叹息似的笑起来,“我……是无罪的。”

  笑声还没散去,山治突然整个不见了。艾斯并没有特别的反应,只是盯着山治坐过的位置出神的看一会,然后垂下眼看看茶几上还在冒烟的半截烟。抬手揉着眼睛,沉重的叹了口气。再睁开眼,周围骤然亮敞起来。

  他环视下房间,目光停在角落那座残破的钟上,上面镶嵌的玻璃不论大小碎落在了地板上。再转过脸,窗上也没有玻璃,都裂成一块块的堆在地上,只有窗帘在风里扑腾着。

  另一边有些响动,艾斯扭头看过去,发现娜美姿态诡异的浮现在墙上,只有脸和小部分身体露出来,静静的看着自己。“你好。”他微笑着点点头,“结束了。”

  娜美脸下方的墙上突然伸出只拿着瓣橘子的手,然后向上移动,把橘子送进了嘴里:“结束了……”平淡的重复完,她像融化一般退进了墙里,只留下声音,“等等。”

  挑起眉舒了口气,艾斯看向身前的茶几,上面溅满玻璃渣,抬脸看,灯破得像被人砸过一样,只有还完好的灯丝在风里可怜的颤抖着。

  不多会,娜美的声音突然在他身后响起:“结束了。那他在哪?”接着他的肩被紧抓住,冷冰冰的声音也降低到了耳边,“就算死,也该有捧灰吧?”







“啊……娜美小姐……”艾斯微皱起眉,一副吃痛模样勉强笑着,转脸看向娜美,“你吓我一跳……”

  娜美松开手,按住靠背直接翻过沙发坐到他身边,抬腿搁到茶几上,引出阵玻璃碎片摩擦声。“这边才是吓一跳,家里乱糟糟的还有客人突然上门。怎么说呢……有种洗澡被人看着的感觉。”不咸不淡的说着,转脸看向艾斯,“山治呢?”

  “呃……”艾斯揉着肩,视线飘忽不定的在屋里转着圈,“那个……我可以先见见索隆吗?”

  “不可以。”娜美盯着他不假思索的接上话,“我实在烦躁得很,不要跟我讲条件,谢谢。”

  艾斯的笑容变得越发无奈:“我只想确认他还……在不在?”向旁边挪挪身子拉开和娜美的距离,迎着她凶狠的视线摆摆手,“抱歉。事实上……我也不知道山治在哪。他……不见了。”

  娜美眯起眼睛侧过身子正对着他,把胳膊放到沙发靠背上:“你的意思是,那家伙在你的地盘上迷路了?”随着她的动作,茶几上又响起清脆的玻璃摩擦声,“昨天那个信心满怀可以解决问题的可靠恶魔是谁啊……”

  “很抱歉。”艾斯老老实实的看着娜美,“我也只是个外因而已。关键的选择权始终在他手里。不论什么事,都是在不停变化的。就算是神,也不一定能尽在掌握。”

  安静的听他说完,娜美看向卧室:“他在。”看回艾斯,“然后呢?”

  艾斯明显松了口气,又恢复自然的笑容:“在就好,说明山治也仍然在,只是,呃,暂时下落不明。”瞟一眼茶几,“你们之间……应该有某种联系方式吧?我觉得你们应该知道他的下落。所以就冒昧的来打扰了。”

  “要是知道就没必要问你了。”娜美干脆的应着,笑起来,“手机也有没信号或者关机之类的。看样子我们让彼此失望了。”

  “所以……”艾斯看看卧室,为难的看着她笑,“如果是索隆的话……信号会不会强一点……”

  “索隆——!”娜美突然扯着嗓门大喊起来,“起来——!”始终紧盯着艾斯,“快起来——!索隆——!”

  艾斯楞了下,随即向后退开,吃惊的回头看看卧室再看回娜美:“这、娜、娜美……”

  “嘿……”娜美悠然自得的笑起来,玩味的上下打量着他,“你也很普通嘛。我还以为不管什么情况你都是那种游刃有余的样子呢。”见他张嘴想说什么,提高音量继续说,“其实正常。天使的情绪都能那么丰富。对吧?”

  被打断的艾斯摸着脸苦笑起一会,看着娜美刚张嘴,卧室的门打开了。两人一齐看过去,索隆出现在门口,面无表情的轮流看着他们。

  艾斯站起来欠欠身子,还没开口,娜美再次抢着说话:“山治在哪?”

  索隆沉默着走出卧室,随手关上门,举起个瓶子边灌边走向沙发。在沙发前停留一下,转头看向大钟,又走过去在那前面站定。把手伸进没有玻璃的前罩,随意拨了下指针。有痛苦的金属摩擦声吱吱嘎嘎的在钟腹里响起。

  “问你话呢。”和静静看着的艾斯不同,娜美不耐烦起来,放下搁在茶几上的腿坐正,瞪着索隆催促道,“那家伙在哪。”

  又胡乱拨了下,索隆转身慢慢走到沙发前坐下,仰脖子一气喝光瓶子里的液体,然后低头把玩着空瓶,笑了声:“谁知道。”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弥漫开来,娜美皱起眉看了眼他手里的空瓶,转脸看向窗,突然没头没脑的说:“昨天出去逛了下,发现出租车好少……我干脆换个职业,当出租车司机好了。”

  艾斯抿着嘴盯住索隆手里的瓶子沉默一会,清清嗓子:“我无法找到他。突然不见了。”看到索隆抬脸看向自己,他笑了笑,“只有两种可能,他主动离开,那只有恶魔才能做到。我希望是这种可能,所以过来看看。”

  脸上闪过丝意味不明的笑,索隆又恢复无表情的模样,低头继续玩瓶子。“还有种可能是什么?”娜美沉声接上话,“被动离开?”

  “不。那是我创造的空间,只有我能让他离开,但我没有。”看向娜美,艾斯笑得很无奈,“很抱歉……另一种可能是,他消散了。”低头揉揉脑门,“就是说,死了。”

“啊?”半晌,娜美才发出声音,怔怔的看着艾斯,“死了?”

  “呃,我是说可……”艾斯有点尴尬的开口。没等他解释完,娜美突然从沙发上起身按住茶几,动作迅猛得就像扑过去,碎玻璃的摩擦声和茶几与地板的摩擦声混到一起刺耳的响着盖住了他的话语。

  “他在哪?!”按着茶几,娜美瞪住索隆吼起来,“快说他在哪?!”殷红的血液从她的手下慢慢渗出,漫过那些细碎的玻璃渣扩展开来,“找出来,把他找出来!”

  索隆无动于衷的转着瓶子,连头也不抬一下。“娜美小姐……”艾斯看着茶几上不断扩大的红色,伸出手又缩回来,站起身弯腰关切的看着她,“应该不会有事。先坐下吧……”

  巨大的翅膀突然从娜美背后伸出,凌厉的展开带出阵强大的气流,地上茶几上的碎玻璃被卷起向四周飞出去,闪得屋里亮晶晶一片。艾斯不由得倒退两步,抬手挡住吹到脸上的碎渣。而索隆还是保持着那姿势,任凭锋利的碎片溅到身上。

  “娜……”艾斯稳住身子,还想劝阻,又是阵强风。一眨眼的功夫,娜美已经闪到索隆身前抓住他的领子把他拎高:“我说话没听到吗混蛋!他在哪,他在哪里?!”






  索隆被迫抬高的脸上有几道细小的红线,很快线就变粗渗开。“不知道。”又是那种模糊的笑,他抬手抹了下脸,看看染上血的手指,看回娜美坦然的重复道,“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那谁知道?!”娜美几乎贴到他脸上吼着,“你知道什么?!啊?!”

  “娜美……”再次喊出娜美的名字,艾斯伸出手,试图避开她的翅膀,“先坐下来好吗……”还没碰到她,胳膊就被翅膀划到,看看裂开道口的袖子,他无奈的叹着气坐回到沙发上,“无论如何,坐下来才能好好谈,你们说呢?”

  娜美安静下来,好一会,松开索隆,低头看着自己满是血的手:“对了……那家伙要是死了,你就不会坐在这了吧。”举高手掩住嘴,闷着声音笑起来,“看样子我是真需要休息了。啊……不然我先去睡一下好了,你们……”声音像被切断一样,她突然不说话了,慢慢转头看向艾斯。

  艾斯刚笑一下,就发现她大睁的眼里满是惊恐,不禁楞了下,看看又垂下头去的索隆,看回她担忧的小声说:“……怎么了……”

  没有回答,一阵细微摩擦声清楚在娜美脸上响起,色泽明亮的血盛满指缝,然后顺着手背,或向下滑到手腕,或直接滴落。还没完全褪去的笑容彻底僵了,艾斯皱起眉盯住她的眼睛再次询问:“怎么了?”

  “血……”尽管手紧按在嘴上,娜美的声音却变得清晰响亮,在房间里回荡着,“没有他的血……没有山治的味道……”

  视线在她脸上转一圈再顺着胳膊移到刀锋似闪着寒光的翅膀上停留片刻,艾斯看向沉默不语的索隆叹了口气:“虽然不太懂吸血是怎么回事,但他自己也说了……是分离开了吗?昨、不,今天?”

  “什么啊……”索隆似乎打定了主意不说话,娜美踩着碎玻璃转身朝向艾斯,放下手说着话,“就这样死了?”一歪脑袋,咧开嘴笑起来,“消散了?连灰都没?”

  随着娜美的动作,展开的翅膀完全挡住了索隆,艾斯抬眼看向她的脸,微张开嘴,楞了。眼以下的脸被血液浸透了,厚薄不均匀的血迹里还点缀着大大小小闪着光泽的玻璃碎片。“娜美。”不过他很快就恢复过来,苦笑着抬手摸摸自己的嘴,“脸……弄脏了。”

  娜美举高刚放下的手舔一下,转身喃喃着走开了:“……听见发誓的声音……本是见证……却不把所看见的所……的说出来……就是……他要担当……”走了几步,翅膀消失,再走几步进到厨房,已经听不清内容了,只有轻微的嗡嗡声传到客厅。

  看着她蹲到冰箱前被打开的门挡住,艾斯终于回过头来,拉拉衣服,看向索隆思索片刻,微笑着开口:“完全感觉不到吗?”

  “你好象很关心他。”这次索隆没保持沉默,两手互相传递着瓶子,平静的接上话,“如果只是为了弟弟的朋友,那你还真是个热心的恶魔。”

  “确实只是为了弟弟,昨天之前完全是。”扭头看看没动地方的娜美,艾斯淡然的笑笑,“可能是对束缚感比较有兴趣吧……以前也遇到过愿意替别人把自己献给恶魔的人,不过那只发生在人类身上,而且很少,极少。”低头摸着脸,笑声大了不少,“居然有两个血族愿意顶替一个天使跟我交易……有意思,太有意思了……让我忍不住想踏进你们的囹圄看个究竟,到底是什么牵制束缚着你们?”掩着脸看回索隆,“现在要是说今天之前发生了什么导致你和他失去联系……我完全接受不能呢。”

  “让你失望了。”把空瓶放到茶几上,索隆向后靠住沙发,看着艾斯仍旧面无表情,“囚锁已经打开,就算你踏进来,也没人在。”卷起袖子攥起拳,向他伸出胳膊,不紧不慢的说,“要不要检验一下,我身上只有我的血。”

  身后厨房里有什么清脆的碰撞声,艾斯没回头,和索隆对视良久,还是伸出了手,就在快碰到的时候,索隆突然笑了声:“确认完,要不要打一场?”

艾斯停下动作,看着索隆缩回手,愉快的笑起来:“啊啊……这可真是……”靠到沙发上摸着脸笑一会,叹息着摇摇头,“你是认真的?”指指自己,“和我?”

  索隆也放下胳膊,仔细撸平袖子,轻描淡写的回答:“是的。当然,你可以拒绝。”看想艾斯又笑,“反正对象多的是。”

  “为……”“吵死了!”艾斯刚开口,娜美就烦躁的喊着走出了厨房,“吵什么!”一股浓重的血腥味裹在风里跟着回到客厅,“这算什么?”把一个瓶子重重放到茶几上,“家里的玻璃全被他搞坏了,还留着这些干什么!装什么好人!”

  “喂。”转脸瞪着艾斯,她继续没好气的大声说,“你还在这干什么?没你事了。该去哪去哪。”指住窗伸直胳膊抡一圈,“看这乱七八糟的。真佩服你还坐得住。走,快走,我们要收拾了。赶紧回去,别在这碍事。”

  “……哎?”艾斯显然对着突如其来的逐客令感到意外,怔了一下,迷惑的看着娜美,“可是还没……”

  “就说吵死了!”娜美满是血的脸看不清表情,但语气无疑更加恶劣了,“人是在你那没的,还敢大摇大摆的出现在别人家!白痴?你是白痴吗?恶魔什么的完全没比天使聪明多少,让你走还坐得这么稳!”上前一步逼近他,“想怎样啊你!”

  “我……”艾斯立刻站起来,勉强笑着退开,“不管怎么说……”“娜美。”索隆突然说话,拿过茶几上的瓶子打开,眼着面前的两人,“他没答应,别紧张。”血的气味里混入股酒香,就着瓶子喝一口,他笑着看向那座钟,“说真的,你绷太紧了,去睡吧。”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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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abyfish | 2011-8-23 12:43:05 | 显示全部楼层

  娜美动作机械的左右看看,也盯住那座钟,朝它走过去,在那前面站了一会,回头看看索隆和艾斯,转回去突然抱住它,轻松的转个身,径直走向那间坏了门的卧室,嘴里含糊不清的念着什么,就这样消失在了两人的视野里。

  又站好久,艾斯失声笑起来,坐回到沙发上看着早就顾自喝酒的索隆:“不知为什么……看着你们,总有种没来由的负罪感。”停顿一下,认真的压低声音,“我真的不认为是第二种可能。多少总有一点的吧,联系?”

  “你太过关心了。”索隆把瓶子举到耳边摇晃着,一阵混沌的液体碰撞声响了起来,“还是说他又和你订了什么契约?”仰脖子一气喝光,把瓶子放到茶几上,好笑的看着艾斯,“没有,不是吗?他在或不在,对你已经没什么意义了吧?”

  卧室里传出走调的短促钟声。“真难相信……昨天的你和现在的你是同个人……”看着那扇门里闪来闪去的影子说完,艾斯笑着迎上索隆的视线,“不仅话多了,感觉整个状态都不一样,嗯……很轻松呢。”歪过脑袋,“确实像脱掉枷锁的囚犯。”

  “囚……犯?”索隆不置可否的笑笑,“比起这个,要不要再考虑一下,我的提议。”

  “不用考虑,你没胜算。”瞟一眼卧室,艾斯大方的摊摊手,“比起力量上的压制,我更钟情在精神上战胜对方。虽然原理一样,都要抓住弱点,不过显然我这种更有挑战性。”又朝那看看,他叹了口气,表情严肃起来,“考虑到最大的可能性……如果我真和你打起来,会很难向山治交代。更现实的是,娜美也不会放过我吧?”

  “我们大可以换个地方。”索隆向前俯身,盯着艾斯压低声音笑说道,“既然我没胜算,你接受又有何妨?”

  “不……”艾斯流露出明显的疑惑,“重点不是这个,我也说了吧。”

  索隆保持着笑容站起来,茶几边缘溅上了几朵血花,和中间快凝固的血手印刺眼的呼应着。“好的。”走到沙发后朝卧室里看一眼,他冲艾斯点点头,走了过去,“他不在这,我也找不到他。你不如去别的地方找找,怎样?”话没说完,已经走进了卧室,完全不想要答案的态度。

  艾斯笑笑,环视下只有自己孤单单待着的客厅,盯住大门后的十字架不动了。轻微的交谈声从卧室传出来,他朝那看了眼,起身看回十字架,若有所思的站一会,抬腿走向大门。

  “喂。”还有几步距离,娜美突然从大门边的墙上伸出脑袋,脸恢复了白净模样,伤口和血迹都不见了,只是绷紧的嘴角没一点表情,“那家伙说什么了没?”

  艾斯收住脚,多看了门一眼,看向娜美摸摸下巴认真的回忆着:“他说一旦他认罪,索隆就与他同罪了……嗯,还有就是他就算吸血什么的也不想让索隆落罪之类的……”又看回门,“最后说,他是无罪的……很坚决。”

  含糊应一声,娜美缩了回去,只有低沉却清晰的声音在艾斯耳边响着:“谁说什么都不重要,他就是那样的。总是他在说……明明矛盾得要死,还总说其实不矛盾。”

  “这就要看哪边占上风了。”艾斯已经摸到了十字架,按住上面的花纹慢慢移着手,“这些……是谁转回来的?都摆正了……这个家里的圣物……”






   娜美的脸又从墙上浮出来,看看门口摆得端端正正的十字架再环视下房间,皱起眉费解的看着艾斯:“……索隆……吧?怎么了?”

  艾斯没回话,摸索着十字架也转头四下打量着房间,转回脸时深看她一眼,收回手抚着下巴盯住门若有所思的小声说:“如果说……之前你们没有把圣物倒置……我是进不了这个空间的。唔……”闭上嘴想了会,“也是属于契约的一种,类似于你们进别人家需要征得主人的同意……是的,是这样。”

  他慢吞吞说完,又没了声音,只是专心看着门。过好久,娜美不耐烦了,从墙里走出来,伸手去摸门口的十字架:“然后?你想说什么?”

  “这样。”艾斯退了两步,朝娜美比画着,“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他是堕落了,那他对于这个家的身份应该是全新的。你懂吗?全新的。”见她还是不一脸不快,他笑笑,指指自己,“不再是过去几百年和你们一起的山治,而是和我一样、需要你们首肯才能进门的山治。”

  耐着性子听他说完,娜美回头看看十字架,反手敲了敲,好笑的看回他:“懂了。你的意思是这里不是他家了,所以他进不来?”不等他张嘴说什么,她加快了语速,“你怎么不说是他迷路了所以回不来,这样还有点说服力。”

  说着话,娜美转身扳住十字架用力从门上扯下来,直接倒放过来摆到地上,拍着手打量着房间:“行,好歹是个办法。那么就全部反过来好了。”四下响起片轻微的声音,各种圣物都同时自动摆反,又归于安静,“好了,能回来了?”

  艾斯看着周围的变化,苦笑笑看向娜美:“我知道你的心情……这也只是个尝试……”

  娜美和他对视好一会,突然转开脸轻笑声:“真是受够了……尝试?一直都在尝试吧?从开始到最后……”看回他,换上种微妙的笑容,“谁让我喜欢这种感觉呢?真是活该。还有什么?还有什么能试的都行啊。做什么都行,只要那家伙能再回来,能敲这扇门。什么不能做呢?”

  几乎话音刚落,突然响起敲门声。艾斯张张嘴没发出声音,娜美则倏的睁大眼瞪住他楞了。静片刻,叩叩声又响了两下。艾斯勉强笑笑,看一眼门再看回娜美,后者却完全没动的意思,只是怔怔的和他互看着。

  敲门声再次温和而有耐心的响了。从隔壁传来脚步声,索隆拎着酒瓶走到客厅,不紧不慢的穿过两人中间站到门前,扬脖子灌一大口,打开了门。

  “你好。”门外是隔壁的女人,笑容满面,双手握着瓶酒,“我想你们应该在家……”不经意模样朝里张望一眼,冲娜美点点头,“你好。”再看回索隆,“山治先生……在吗?”

  “你好。”索隆的语调很平淡,扶着门自然的应着话,“不在。什么事?”

  “哦……”女人适当的表现出失望,表情又明快起来,伸出手把酒瓶递给索隆,“说起来我昨天发现了这种酒,我先生很喜欢,所以想让你们也尝尝,如果不嫌弃的话就请收下吧!”

  索隆没说什么,含糊的应了声,接过酒低头看着。女人又继续介绍起酒。娜美转过身挪到门后面无表情的看着艾斯,嘴没动却切实发出了声音:“我不会再背再念什么。现在想想……你怎么会不知道?一定有办法的对吧?当初说得那么好听的不就是你么?”

  她的话语和女人的絮叨混合在一起,艾斯看着她,心思显然不在她身上,眯起眼睛似乎专心听着什么。

  “至少……让我感觉到他……”娜美侧过身子靠着墙,目光穿过客厅看着窗,“你也说句话啊,你不需要吗?应该比我更需要吧?喂,说句话,索隆。”

  “……会再来拜访的,打扰了,那就再见了。”谈话终于在女人莫名雀跃的声音中结束了。索隆关上门,像来时一样穿过两人走了回去,似乎没听到刚才娜美的问话。

  “等等。”而娜美也一副不介意的样子,看着窗户毫无反应,倒是艾斯出声叫住了他,一边走过去,看着他手里的酒瓶,“抱歉……这个,能让我看看吗?”

  索隆停下脚步,低头看看酒瓶,脸也不转、一言不发的递给了艾斯。

  艾斯轻摸了下酒瓶就收回手,退开步皱起眉笑着:“果然……”转脸看一眼娜美,“你们……完全感觉不到吗?”没人响应,连索隆也保持着递瓶子的姿势沉默着。

  “抱歉……”三人形态各异的安静片刻,艾斯讪笑着转过身去,边看着屋里的摆设边横穿客厅走向窗户,“这种时候这种事对你们……我们来说意义也不大。”到窗边站定向外探出身子看了会,回头看着娜美,“就像谁都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直没堕落一样,现在这情况也在我掌握之外了……毕竟这个世界不是我的,我也只是当中的一小部分,而已。”

  “娜美。”完全无视他,索隆挪动脚步继续走向卧室,平静的说着,“我要睡了。麻烦你陪客人。”

  “等等。”艾斯再次出声,见索隆头也不回的一点也没放慢速度,他迅速提高声音,“如果邻居有困难,你们会不会帮忙?”索隆又站定,他松了口气,边做手势边走到客厅中间,“所罗门的箴言说,乖僻人散播分争,强暴人诱惑邻舍……我想你们是不会的,对吧?”看向娜美,见她正看着自己,笑了笑,“我是指,山治在的时候,你们不会去以任何身份、立场去主动帮助……或者说是干涉邻居的生活,因为那是不被允许的,是这样吗?”






  “……就走了……”“没错!就是那样!”在别人的讲述里,娜美停下翻资料,抬脸冲罗宾肯定的说,“整个感觉就是个混蛋!”竖起资料挡住嘴专心思索片刻,看回资料,喃喃的自言自语起来,“这样就太奇怪了,对吧?果然奇怪……”

  “……那是第三次去他家,前两次都是他太太,所以说事实上和我们打照面是第一次,他的态度就让人很不愉快了。”坐在罗宾桌前说话的是曾到教堂拜访过山治的男警员,十指交叉靠在椅背上抬头看着天花板,用舒缓的语调回忆着,“对隔壁那户人家毫无概念,似乎住没住人,住的什么人都跟他没关系。不耐烦,很不耐烦,一点都不掩饰对我们的厌烦。第四次去的时候还是他开的门,什么话都不说就走了,然后他太太才出来。”

  “不耐烦……”罗宾也在翻资料,手边不时记录着,“还有呢?有没有特殊的细节?”

  “那家伙有虐待他老婆。”远远坐在窗台上的娜美又大声插嘴,“肯定有迹象,你问他。”

  男警员仿佛忽略娜美的存在,看看罗宾,又看回天花板:“没什么特殊的,因为他整个人都很特殊。因为当时排除了嫌疑所以没特别在意……那个人,怎么说呢?其实只是个极端自私的人吧,可能是工作能力比较强,算是精英,所以看不起任何人……”顿了顿,坐正看向罗宾皱起眉,“特别看不起他太太。”

  “具体点。”罗宾放下笔托起下巴,“看不起是指什么?”

  “长官……这个就不好说了……”男警员笑笑,“就是字面意思,我擅长的也就是记忆而已,不是推理。不过就算在我看来,那个男人也是很蔑视他太太的。有点……不拿她当人看的感觉。”看向另一边摸摸脸,干笑了声,“说到底……调查大案的时候,主妇脸上的瘀青也不会太当回事……”

  “那也是犯罪,虽然不归我们管……”罗宾也笑笑,低头看着资料,“好了,先放放。说说今天的收获。”

  男警员长舒了口气,靠回到椅背上,视线没有焦点的落在了窗上:“说实话我真不想去啊,大公司,又是那种讨厌的人,我都想好了,要是让我等太久就直接持证冲进去了。结果一个电话,两分钟他就到了会客室。嘿……”

  多少有点得意的笑笑,他恢复平静语调:“要不是记住他的脸,我差点以为找错人了。很热情,也很周到。我只是照你吩咐的问了那些关于他邻居的问题,结果差点被他拉去吃午饭,真是太……”

  “好了。”罗宾打断了他的回忆,拿起笔催促道,“就说谈话过程,把你记得的细节都说一遍。”

  “是。”男警员有点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发,伸手从口袋里拿出个记事本摊开放在腿上,两眼还是看着窗,“问他最近一周有没有见过邻居,他的答案是,‘没有,每天按时离家归家都没遇到,应该是和邻居的作息错开了’……”说话间隙,娜美跳下窗台径直走到他身边弯腰看着那个记事本。

  “然后问和邻居有没有来往。他说,‘我太太和他们偶尔有来往,隔壁住着很不错的人,似乎还教她怎么选酒。他们出了什么事吗?’。”男警员似乎看不到身边动来动去的娜美,继续说着,“回答的时候有正常思考时间,表现得很自然。”

  “喂喂,这家伙的本子上什么都没写啊。”娜美研究一会,直起身子奇怪的冲罗宾说,“我眼睛坏了?”

  罗宾抬头对她无声笑笑,继续作着记录。“再就是问他有没有在公寓听到或者看到奇怪的事,这个倒是有点收获。”男警员把手放到空白的记事本上轻拍着,“他说,‘前天晚上听到玻璃碎掉的声音,不是很大但感觉很真实,因为睡得很迷糊,以为是做梦就没在意。到现在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做梦,家里的玻璃都好好的呢。哈哈。’……然后就是一些和问题无关的闲聊了。”

  罗宾停下笔,看着纸若有所思的沉默一会,抬脸看向他:“闲聊?”

  “闲聊。”男警员耸耸肩,露出好笑的表情,“‘你今天工作是不是很忙’,‘你有没有吃饭’,‘一起吃个饭继续聊吧’之类的……感觉就像个……呃……”皱起眉苦恼的想了想,“像个普通的家庭主妇?怎么说呢……完全没有距离感、没有危机意识、又很怕寂寞的邻家妈妈?”

  安静听他说完,罗宾笑笑:“像他太太?”

  男警员楞了下,坐直身子用力击下掌:“对,对对对,就是这个!”

  “好了,没事了。”罗宾放下笔,拿起纸看着,干脆的说,“去巡逻也好,带实习生也好,暂时没什么事。”

  “是。”他收起笔记本站起来,往外走了两步又停下,多少有点疑惑的看着罗宾,“失踪案……不用管了?那两个男的真的没问题?”

  “没问题就不会让你去询问邻居了。”罗宾抬头看着他,笑得很灿烂,“先放一放,会有结果的。去吧,去忙吧。”

  男警员不再说什么,走出偌大的办公室关上了门。安静好久,坐到他之前坐的椅子上的娜美开了口:“谎言其实是生活的一部分吧?”

  “是的,说一个谎就要说更多的谎去掩盖它,只为了不让最初被掩盖的真相露出来。”罗宾恢复了微笑,看着纸自然的应着,“究竟是谎言囚禁真相,还是真相囚禁了谎言?”放下纸看向娜美,“那个男人的工作完全没出任何差错,那不是份能被轻易顶替的工作,就是说,他还是他。”

  娜美拿过那张纸随意看看再丢回桌上,翘起腿横坐到椅子上:“就是性情全变了。一夜之间。好吧……”闭上眼仰起脑袋压低声音,“如果是山治……为什么不来找我们?”

  罗宾没立刻说话,按住那张纸在桌上转了几圈,也小声说:“昨天你盯着那男人,今天来我这……”顿了顿,更小声了,“索隆呢?他在干什么?”

  “等等……还是等等。”娜美刚把门推开条缝又重重关上,看着门像是对罗宾说,又像是自言自语,“不管他在干什么,如果山治来了,他没理由瞒着我啊……不可能啊……”转脸看向罗宾,“不可能。”

  看看空无一人的走廊,罗宾微笑着看回娜美:“也许是想告诉你但没机会。总之,先进门再说吧。”

  娜美迟疑一会,慢慢打开门,先朝里张望一眼,看看罗宾,侧过身子姿态僵硬的从门缝里横着迈进条腿,停下,伸脑袋进去又缩回来再看了下罗宾,终于下定决定似的挤进了屋。罗宾皱起眉苦笑着看她进去,把门推大些也跟了进去。

  客厅还是到处铺着碎玻璃,不算充足的光线从窗户撒进来被那些玻璃渣弹到各个角落,使得这个空间仿佛点着大灯似的明亮。
  轻关上门,罗宾绕过杵在门口不远的娜美,转个身看看她,盯住卧室方向小声说:“他在吗?”

  “谁?”娜美反问完,顿了顿,怔怔的语气有了点起伏,“……不知道。”走几步站到卧室门口,冲紧闭的门突然扯着嗓子喊起来,“索隆,我回来了!”看看楞住的罗宾,继续喊,“他回来没?”

  算不上回声的余音穿过客厅消失,罗宾也终于反应过来,上前苦笑着说:“娜……”

  “你见过他了?”娜美干脆抬手叉住腰,嗓门也更大,完全盖住了罗宾的声音,“我没关系的,完全没关系,他回来就好,真的,看不到他也没关系,让我知道他回来就好。他是不是回来了,是不是啊?”

  “娜美……”趁她停下的工夫,罗宾轻轻拉住她的胳膊,“小声点,现在人类也可以听到你的声音……”

  娜美梗着脖子静了下来,门里也静悄悄的。许久,她垂下脑袋轻笑一下,然后转脸目不转睛的看着罗宾发出串连续不断的笑,好一会,她突然在笑声里变小,倏的飞到天花板上贴住,发出下闷响,继续笑。

  “你……”一直安静看着她的罗宾抬起脸,换了个语调,微笑起来,“对你来说,他们是一样重要的,对吗?”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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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abyfish | 2011-8-27 17:55:47 | 显示全部楼层
  

       小小的娜美贴在天花板上,因为过小而看不清表情,只有笑声在持续:“谁知道,谁知道。他回不来的。没了就是没了。这世上是没有永恒的啊。你知道吧?你怎么可能不知道。连人类都知道,我又怎么会不知道。重要不重要也是没有意义的,没有,没有,没有。”

  罗宾轻叹声,看着娜美喃喃道:“为什么说你们是三界之外的呢……你和人类……完全一样……”

  似乎是没听到,娜美只是边笑边重复着之前的话。突然,卧室的门打开,索隆出现在门口。“你好。”罗宾冲他笑笑,“打扰了。”

  而索隆只是看看罗宾,默默的点了下头,然后抬眼看向天花板,皱起眉,转身进去了。不多会又再次出现,手里抓着个橘子,冲娜美招呼道:“喂,下来。”

  娜美的笑语像被刀切断一样戛然而止,晃晃悠悠的飞下来落到罗宾肩上坐下,干巴巴的冲索隆开了口:“别傻了,真有血族会喜欢橘子?”

  索隆的表情没一丝变化,身子歪了下靠住门框,摊开另个手,手心里是几个金币。

  这次安静好久,娜美才说话:“索隆,山治已经不在了。隔壁女人跟哪个恶魔做交易是她的事,和我们没关系。那不是山治。他不会放着我不管。你也不会。”沙哑着嗓子说完,她的声音越发低沉,“我没那么喜欢橘子,金子也是。我喜欢血,新鲜的热血。他已经不在了,不是吗?”

  说着话,娜美转头看向罗宾,同时伸手摸着她垂在肩上的头发:“真是漫长的岁月啊罗宾……你能想象吗?遇到各种各样喜欢的人类、同类,甚至天使……然后再离开,或者被离开……没有什么可以一直陪伴我吗?”

  “你担心太多了。”罗宾也转过脸看着坐在自己肩上的小娜美,报以微笑,柔声说,“索隆还在,至少他还在。”

  “做我的同伴吧。”娜美似乎没听到这劝慰,突然笑起来,“也许会疼一下……那又怎样?我会给你更长的生命,怎样?我们……”她的话没说完,就被一只手整个抓住。

  “抱歉。不要把她的话放在心上。”不知何时离开房门的索隆就这样抓着娜美转身朝回走,“外面还没打扫,进来坐吧。”

  罗宾抬手捂住肩上娜美刚坐过的地方在原地站一会,走进了卧室,一进门就看到那口棺材静静的躺在房间中央,棺盖上摆着三把刀。

  “不介意的话你可以坐床上。”索隆从屋角的箱子堆里拿起个小箱子打开,迅速把娜美丢进去,然后在一声短促又模糊的咒骂里把箱子盖好丢回角落,竟至走到棺材边坐了上去,看着罗宾平静的说,“她会开玩笑的把我称为大人,但不会玩弄人类。她咬你,那你只会是食物。”

  罗宾无声的笑笑,靠近床尾坐下,看看索隆,盯住了他坐着的棺材:“是的,她很怕寂寞。如果会自己排遣寂寞,就根本不会怕……所以山治不见了会让她变成这样。”

  索隆没接话,在身边摸索到一把刀横到腿上低头安静的看着、摸着刀刃。

  “我想……”视线移到屋角的箱子上,罗宾换了个话题,“恶魔先生应该说得很清楚了,不过为了保险,我和娜美还是稍微调查了一下……”看看无动于衷的索隆,她又看向窗外,“你认为……山治会成为恶魔吗?我是说,以你对他的了解,他会选择堕落吗?”






  “我会。”索隆干脆却又答非所问的开了口,“是什么东西不重要,还能做什么才是存在的意义。”握住刀柄举起翻来覆去的看着,“我不是他。他也不是我。”

  罗宾听完这番完全没有接合点的话后,低头小声笑笑:“你们三个真的很了解彼此……我不认为山治消散了,因为你还在……”

  “你是指血?”索隆很意外的也笑了声,“已经还给他了,一滴不剩。”

  带着吃惊的表情看向索隆沉默好一会,罗宾怔怔的说:“还给他……了?”

  “是的。在他不见之前。”索隆放下刀,抬头和罗宾对视着,“所以现在不管他是死是活,我都感觉不到,更别说和他一起化成灰了。”又笑了笑,“听起来是不是很简单?”

  瞟了眼屋角,罗宾笑着微皱起眉:“不。我想过你们也许会这么做……”

  “但是没想到会真的这么做?”索隆的语调很轻松,带着笑意,“这还是会不会选择的问题。对我来说,还能继续战斗才重要。”屋角那的箱子堆突然震动起来,他朝那看过去,“就像娜美说的,有的选,为什么不选。”

  堆叠在一起的箱子又是阵骚动,罗宾看向那些大大小小的箱子,轻叹一声,没说话。

  “他是个矛盾的家伙。”索隆站起身走向屋角,“你一直和血族保持联系,应该知道我们是无法自杀的,任何过于直接、伤害到性命的念头都不能有。”拿起个箱子晃了晃,放下,回头看一眼罗宾,“因为血。”又换了个箱子拿起来,“放弃我的血,说不定能让他更好的选择。”

  默默看一会他轮流检查着箱子,罗宾又叹了口气,转脸看向门外的客厅:“不是山治吗……恶魔先生说那是非常强大的恶魔气息,他却不认识……虽然没和你们接触,但这太巧了……”转回头看着还在翻箱子的索隆,“山治很喜欢帮助人,不是吗。”

  索隆放下手里的箱子站直身子,慢慢转过来看着罗宾张开嘴却没出声,想了想,皱着眉笑起来:“对了,我不再读那个了。”自嘲的笑完,又背过身去继续摆弄箱子,“所以说他是个矛盾的家伙,想帮助,却动不了手……”

  罗宾拧紧眉,小声的重复着:“动不了手……”

  “动不了手。”索隆居然听到了,头也不回的肯定着,“他习惯了把一切看在眼里,然后等着他的神让他去做些什么。”一摞箱子砰砰磅磅的倒了,他干脆蹲下身查看起来,“除非每个人都像你这样直接求助,他才能做点什么。”扭头看了罗宾一眼,“但那可能吗?”

  罗宾楞了下,低头掩住嘴无声的笑一会才看回索隆:“抱歉,这没什么好笑的……”

  “有东西困着他。”索隆的语调没什么变化,还是轻松又平淡,“就像被囚禁着,放风时间才能从囚室里出来……他帮助谁和放风没两样,其他时候无论他怎么喜欢帮助别人,都也只能在囚室里想想而已。”

  听着他的话,罗宾环视下卧室,双手撑住床沿,低头笑了声:“这种说法……还真是符合被囚禁的天使呢……”

  “……混帐东西!”这次回应罗宾的不是索隆了,而是娜美突如其来怒不可遏的大吼声,“不要惹我,告诉你,不要惹我!就算是你,现在也不要来惹我!我会宰了你,我会的!”

  罗宾立刻循声望去,看到变大的娜美正一脸凶恶地揪着索隆的领子,连忙起身走过去:“娜美,你……”

  “别过来!”娜美瞪一眼罗宾吼完,转回脸狰狞的瞪住索隆,却没了声音,而后者也任她抓着领子,一言不发、表情平淡的和她对视着。僵持片刻,她松手轻轻推开索隆,朝里扭过头去,不知是对谁说的:“对不起……”

  停在房间中央的罗宾没动弹,低头沉默的看着地上的棺材。“你就不能表现出一点难过?”娜美的声音撞在墙上显得闷闷的,“之前为他做那么多、那么听他话……到底算什么?索隆,你就一点也不难过?”

  “娜美,天使被囚禁太久了……”索隆捡起娜美脚边打开的箱子轻轻合上,顺手摆到一边,平静的说着,“之前那些……真可笑,啊,真不知道是怎么忍下来的……”顿了顿,难听的笑起来,“你不也是?真是……明明做那些就是为了现在不用太难过,怎么见鬼的一点用也没有?那个混蛋天使……”






  “切……”娜美满是不屑的拍了下墙,顺手在白净的墙面轻轻摩挲起来,“我说真的,罗宾……”慢慢转回头看了眼索隆,定睛在罗宾身上,“短暂的人生不适合你。想见识更宽广的世界吗?跟我走吧。”

  索隆蹲在地上没起身,只是发出下似笑非笑的闷声,埋下头去摆弄着箱子。

  视线在墙角的两人身上交换一会,罗宾迎着娜美笑了笑:“我会考虑这个建议。但这之前……”稍作停顿,她后退到床尾坐下,“都先平静下来,让我们找到山治,好吗?”

  和她默默对视许久,娜美又没征兆的突然变小了,直接落到索隆肩头坐滑梯似的滑到他背上,又抓着衣服爬到脖子上、脑袋上,最后躺到他头顶,长长的舒了口气:“变化太多了,罗宾……没谁知道事情最后会怎样……”

  一直任她折腾的索隆突然站起来,肋下各夹着个箱子朝外走。娜美翻个身飞到空中,看着他走出卧室,然后在罗宾的注视下贴着墙在屋里绕起圈来:“能做的都做了。这几百年……真的一点都不无聊呢。”边飞边不时停下摆个奇怪的姿势,“是的,除了能飞能变化,我和人类没区别。无止境的欲望,也很努力。”绕完一圈,突然飞到罗宾面前,压低声音,“他不在了,连坟墓都没有,怎么找?”

  看着快碰到自己鼻子的娜美沉默一会,罗宾闭上眼微笑着摇摇头:“有着无限生命的血族反而比人类更容易放弃。”再睁眼看向地上的棺材,“昨天你还满怀信心的调查,可连结果都没出来就放弃了,这怎么行。”

  娜美没说话,扑下翅膀,无声的划开了,安静的在屋里飞一会,笑了起来:“刚见到山治的时候,虽然很害怕,却不想离开。”

  “是吗。”罗宾没对突然变换的话题有异议,笑着接上了话,“为什么?”

  “因为索隆。”娜美停下来浮在空中,也自然的继续说,“因为好奇。‘他们为什么能和平的在一起?’‘我也可以吗?’。我就是这样想的。”说着话,和变小时一样,她又突然变大,轻轻落到地上,走到窗边,“因为寂寞。所谓的家被毁了,连棺材都找不到了。谁都好,能和我在一起的话,谁都行……”

  外面传来碎玻璃的悉琐声,罗宾朝门口那块不大的空间看了眼,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没说话。

  “我们走过了很多地方,互相争吵、撕打,还经常离开、寻找。偶尔,会有人类或血族同行,虽然很少,又短暂,都是快乐的……”看着罗宾说完,娜美看向窗外,“两个……太少了。曾经他们吵完不是这个出走就是那个出走,我和其中一个在一起时,总会感觉少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注意到残破的窗框,她停顿一会,抬手摸摸那上面的缺口,转个身坐上窗台:“和人类需求很多感情一样,我们也会有那些欲望。有的时候,那甚至比对鲜血的渴望更强烈。你能明白吗?”

  “是的,我懂了。”罗宾看着自己的手没抬头,“你只是想自我安慰……抱歉,也许我说得太直接了。”抬脸带着淡淡的笑看向娜美,“即便恶魔给了我们线索,你做那些也只是最后的自我安慰,对吗?”

  娜美脸上闪过丝笑容,又恢复平静的表情,歪过脑袋靠住窗框:“是的,因为山治让我们做的都远远不够。从知道他的存在开始崩溃的那刻起,我们就在不停的自我安慰。愉快自由的岁月里多了很多奇怪的东西——神谕、戒律、教条。”闭上眼吸了口气,嘴边又浮出浅笑,“他想让我们知道,错的东西就不该存在,即便消散了,也是应该的。”

  罗宾默默的别开脸,视线在屋内转了几圈,还是落到了棺材上。

  “我以为我无所谓,对于分离,但我不想拒绝他,因为……爱?或是别的什么。可忘了什么时候起,连索隆也开始听他的话……”说着话,娜美的声音突然变了,罗宾吃惊的看过去,分明是山治坐在窗台上。

  “总之,我们做了,为了山治。”“山治”一脸苦笑,举高手到自己脸前看着,“为什么来这里,为什么遇到你,为什么遇到天使……”越说越小声,干脆蒙住了脸,“为什么到最后要让我们看到希望……又是为什么会完全没用……这都是为什么啊……都干了些什么……我都干了些什么……

  罗宾怔怔的看着蜷曲着身体的“山治”,张开嘴发出了嘶哑的声音:“……娜……”“我还说了那么过分的话!我说了最能伤害他的话!”转瞬间,窗台上的人又变回了娜美,缩成一团紧捂着脸大喊起来,“他是个天使,他就是天使!山治,你是天使,从来都是的啊……”

  罗宾不忍的再次别开脸,绞紧双手坐了会,慢慢起身走向还在重复喊话的娜美,突然一只手轻搭住她的肩,同时索隆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我来。”

  简短的吩咐完,索隆超过停下脚步的罗宾径直走到窗台边,叹着气摸了摸娜美的脑袋:“行了。”

  娜美的声音顿时消失了。“你不管说他什么,他都只会高兴。”索隆居然笑了声,走到屋角蹲下又去翻那些箱子,“你说什么都不会过分的,对他来说。”停顿下,回头看看罗宾,“能帮忙整理吗?我实在不擅长这个。”

  看一眼还是那副模样的娜美,罗宾走到索隆身边蹲下,抬头看着这堆大大小小的箱子:“为什么……要整理?”

  “把没用的东西丢掉,我们没他那么有工夫打理。”索隆正翻着个挺大的箱子,平淡的说,“然后离开这里。”







  罗宾没接话,拖过个箱子打开,里面是满满的钱币,她合上箱子推到一边,又拖过来一个打开,是整箱的书,看看索隆,翻起书来:“这些……有用吗?”

  “没有。”索隆看也没看,只是忙着手上的活,“连娜美都不吃那些。”

  随意翻过一本,罗宾又拿起一本书翻开:“我可以带回去吗?”

  这次索隆停下动作看了她一眼,然后又继续检查箱子:“可以,连箱子都带走吧,方便拿。”

  “那是山治的……”半天没出声的娜美突然开了口,声音微弱又空洞,“是他搜集了让我们看的……”

  “抱歉。”罗宾放下书盖上箱子,多少有点尴尬的看向索隆,“这都是很好的书……你们还是……”

  “你可以带走。”索隆毫不犹豫的打断了她的话,“书这东西,就是让更多的人看的。”啪的合上手边的箱子推开,看向她,“我全看过了,娜美也是。所以这些对我们没什么意义。不用介意,尽管拿。”

  罗宾没说什么,又打开口箱子,发现里面还是书,不禁苦笑起来:“这些交给我也许不会有更多的意义,似乎没那么多时间去看。”

  “我能给你时间……无限的时间……”娜美又插进嘴来,还是那副呆滞的腔调,“看完世上所有的书都可以……”

  罗宾低下头轻叹一声,刚要回身,索隆推给她一口大箱子,平静的说:“你可以一本一本看,看不完也没关系,留给你的孩子、孩子的孩子看。”替她打开箱子,露出里面满满当当的书,笑了笑,“如果那家伙知道你喜欢这些书,会很高兴的。”

  和索隆对视片刻,罗宾放弃了转身,从那口箱子里拿起本书打开,看看扉页继续往后翻,没翻几下,又翻回扉页,盯着上面皱起了眉:“这是……山治写的?”

  瞟了眼书,索隆漫不经心的说:“是的。”转过身子背朝着她从边上一摞箱子里小心的抽出一个,声音大了不少,“并没完全听他的。我很不满,很不爽,很多时候都想拿刀砍他。但还能做什么?我说,娜美,读那些东西也好,不咬人也好,其实都只是为了自己。只有做那些,自己才能好受。”干脆坐到地上,把箱子放在腿上打开,翻检着里面的东西,“离开对谁来说都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不要责怪自己了。”

  安静一会,娜美含糊不清的嘟囔起来,嗡嗡声停下后,索隆叹了口气,拿开箱子看向窗台,语调不耐烦起来:“我不会走的,混蛋。与其在那废话干吗不一起来整理?”

  又是阵分辨不出音节的嘟囔,娜美还是跳下窗台,磨磨蹭蹭的挪到屋角,靠住墙看着地上的两人:“……我很难过……从没有过的感觉……我想见他,听到他的声音,我……就算只能感觉到他也足够了……”

  索隆放下刚拿的一个箱子,抬脸看了娜美一会,低头无奈的抓抓头发:“你要我怎样?真的不够?能说能做的,不能说不能做的,我们不是都说了也做了吗?”重重放下手落在地板上发出下闷响,垂着脑袋轻笑起来,“那个混蛋……还真是……死了也不放过我们……”

  “等等。”沉默好久的罗宾站起来,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迅速的按着键,始终盯着手里的书,“不是自我安慰,娜美,不是的。”举起手机贴住耳朵,视线终于从书上移开,轮流看着两人,“少了点什么,只少一点点……是我。”

  索隆和娜美对视一眼,安静的看回讲电话的罗宾。“是的。那次晚上去教堂,他念了句诗,你还记得吗?”罗宾的语调变得利落,举高书到眼前边看边说,“是的,复述一遍……好。”

  简短的结束通话,她把手机放回口袋,反过书让扉页朝向两人,一字一顿的说:“天使是不需要读圣经的,在圣地里,他只会说最想说的话……”稍作停顿,她略放低声音,“告诉我爱吻何时成为被罪行之伤灼毁的谎言,掩盖起奔向你的恐惧,请你赐予光明。我坠入大海,仍坚持去往彼岸,只要点亮名为爱的灯塔,我永不沉沦。”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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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abyfish | 2011-8-31 17:31:10 | 显示全部楼层
  

        随着余音消散,房间里陷入寂静。索隆慢慢站起身,伸手接过书,盯着扉页看了好久,轻笑声,把书递给娜美,看向罗宾:“少了什么?”

  “如你们所说,他很矛盾。”罗宾冷静的迎着索隆的视线,“和你们在一起有悖于他的身份,或者说是他的存在,但他不认为有错。这也包括了你们,他不认为你们和他在一起有错。”看了眼专心看着书的娜美,她转身走到床边坐下,“所以他才会让你们读圣经,好让你们在他离开后觉得没有他在,一切才是对的。”

  索隆不置可否的笑笑,又蹲下去,打开个箱子安静的看着里面。

  “他从不吝于流露自己的爱,在他看来,只要你承认他,娜美承认他,就足够了。”罗宾不作停顿的继续说,“会大费周章,用那么可笑的方法来安抚你们的他,绝不可能放弃任何留在你们身边的机会。”

  “他……”娜美怔怔的看向罗宾,张嘴只漏出一个字节,突然变小丢下手里的书,倏的从窗户飞出去了。

  被留下的罗宾和索隆都沉默着,不多会,报时的钟声在客厅响起。罗宾朝卧室门看一眼,看回索隆,微笑起来:“所谓爱,并不是说说的,但光用行动也不够。灯塔一直在,如果不亮,船只是航行不进港湾的。”

  蹲在地上扶着箱盖半天的没动的索隆又笑了声:“……我不懂。”

  “隔壁的女人有着外人看来不幸的地方。”罗宾也笑出声,看向窗外暗下去的天空,“一个冷漠自私的丈夫,粗暴、虚伪。但她无法述说,也无法解决。我不知道她会不会祈祷有天使救助她,但显然天使无法帮助她,因为那是神安排的路……”

  “无处可去的痛苦累积着,迟早会引来恶魔。”视线回到屋里转了圈,罗宾看着地上的棺材,“契约生效,她的丈夫变了。恶魔先生也说了,她身上的气息强大却陌生。”看向索隆,“抛开陌生,天使一旦堕落成恶魔,力量是对等的。”

  “差点忘了……”索隆终于开了口,“你是个警察。”

  沉默一会,罗宾苦笑起来:“我只想知道,他……可以称之为强大吗?”

  “是的。”索隆很干脆的回答了问题,开始翻动那个看了良久的箱子,“就是太蠢了。”

  罗宾还想说什么,娜美突然携着阵风猛的落到窗台上大声说:“就算是现在,想到他的羽翼我还是会害怕。”猛的蹲下,睁大眼睛看着她,“那种光泽只让我有一种感觉——毁灭。他知道我怕,所以再没有展开翅膀,再没有!”

  索隆轻轻合上箱子,抬手勾住自己后颈捏着,小声叹了口气。

  “可那天我居然在这里拿这个中伤他。”用力拍拍窗台,娜美跳到地板上,一步步走向罗宾,大睁的眼里有什么东西闪着,“告诉我该怎么做,告诉我,告诉我们。”到她身前停下,突然抓住她的胳膊,凑到她脸前恶狠狠的小声说,“不会再放他走了!”

  一滴血液从娜美眼角渗出,越来越饱满,最后承受不了重力,沿着她的脸缓缓滚下画出条扭曲的深线。罗宾盯着这条线,并没避让,抬手轻轻抹了下,顺势捧住她的脸,笑着也小声说:“你……哭了?”

  浑然不觉的娜美楞了下,松开她摸摸自己的脸,然后看着染上血的手,慢慢直起身:“这是什么……”

  “是……”“是钥匙。”罗宾怜爱的小声刚开口,一把不轻不重的声音插了进来,“您希望订下怎样的契约呢?美丽的女王。”

  屋角顿时响起片杂乱的碰撞声,索隆几乎立刻就站了起来,迅速环顾着房间。而娜美则僵住了,更多的血从她眼底涌出,一阵破碎的哽咽从她喉咙深出断断续续的传出来。

  “……山治……先生?”似乎只有罗宾能勉强说出话,她抓着娜美的胳膊慢慢起身,四下看着分明只有三人的房间,艰难的问着,“你在哪……”

  “我就在这,在黑暗中。”果然是山治的声音,不很响亮却异常清晰,还流露出淡淡的笑意,“来吧,说出你的欲望,亮出你的筹码,然后允许我,允许我出现在你身边。”

  “山治……”娜美终于发出了声音,反手抓住罗宾的胳膊,满是血线的脸委屈的皱成一团,“山治……”

  “什、什么意思?”罗宾马上扶住娜美,四下看着,“你……不能自己出来吗?你……”

  “给我滚出来!”没让她把话说完,一声怒吼伴着阵噼里啪啦的碰撞声响了起来,索隆挪了步,一脚踩碎了身边跌落的箱子,怒气冲冲的继续吼,“马上!”握起拳重重擂到墙上,垂下头,声音轻了不少,“该死的混蛋……”

  这次没有回应,屋里静悄悄的。过好久,娜美挣开罗宾,茫然的看着周围:“山治……还、还在吗?”仍旧一片安静,她颤抖着回头看了罗宾一眼,突然冲索隆尖叫起来,“他去哪了!他去哪了!”






  没等罗宾作出反应,娜美又突然沉默下来,背后同时伸展出巨大的翅膀,带出阵猛烈的风朝索隆扑过去。

  “娜美!”被风卷得睁不开眼的罗宾立刻大声说,“说出你想要的就行,说出你想要的,他就会出现!娜美!他需要契约!”

  娜美似乎没听到,浮在空中一把捉住索隆的脖子,和刚才软弱的模样截然不同,血污的嘴轻启,冷冷的说着:“那是山治,是山治。他还在。你听到了吧?是山治。”

  索隆面无表情的仰视着娜美,等她说完,偏过脸冷笑一声:“冷静点,笨蛋。如果真是他,什么都不需要。”不费力的挣脱她的手,弯腰去捡滚落在地上的箱子,“那么任性的混蛋,会被什么见鬼的契约束缚么?笑话。”

  话音刚落,整个房间突然一团漆黑,罗宾发出下短促的呼声,头顶渐渐有光线亮起。“都这么说了,感觉我不出现似乎不行呢。”山治的声音又一次在窗的位置响起,“抱歉啊,我是任性的混蛋。”

  微弱的光亮终于扩大到能照亮整个房间,山治赫然坐在窗台上,倚着窗框闭着眼温和的笑着,只是他身后刚还是黄昏的天空变得黑沉沉的,连一丝光感都没有。

  还弯着腰的索隆抓住箱子慢慢起身,根本没看窗一眼,转过身去把箱子轻轻放好。娜美的翅膀极其缓慢的上下扇着,怔怔的看着山治,伸手指住他,又放下胳膊,小声说:“……山治?”

  “娜美。”山治没睁眼,嘴边的笑意扩大了些,轻快的接着话,“对不起,我回不了家,只能把你们接来。”顿了顿,转向罗宾的方向柔声说,“这里是……你们应该不陌生吧。”

  罗宾宽慰的轻笑声,转身确认下床的位置,退了步坐下,抬手掩住嘴又笑:“见到你……很高兴,真的。”

  “山治。”山治也笑了声表示回应,还没说话,娜美向前迈出一步,接着迅速走到他身前,举高手到他脸旁又顿住,耳语似的说,“你……真的还在?”

  山治笑着接住娜美的手,另一只手轻抚下她的脸,上面班驳的血污立刻消失了。“我一直在。”亲了下她的手背再松开,“你的眼泪我收下了,说吧,娜美,你想要什么。”

  “我什么都不想要!”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后,娜美又迟疑了,看看罗宾,再看看索隆,抓住山治疗的手急切的说,“回来吧!你不能丢下索隆!他咬过你,你不能离开他!”

  山治明显的楞了下,罗宾则低下头似笑非笑的叹了声,只有面朝着墙壁一动不动的索隆看不出有什么动静。

  “要……要给你东西对吧?行啊,要什么都行!”见山治没反应,娜美更急了,“只要你们还能继续在一起,什么都行!”

  “为什么?”山治的笑容变得有些无奈,歪过脑袋靠住窗框,依旧闭着眼,“为什么为了我们在一起会什么都行呢?你是女王啊,娜美。”

  “为什么?我喜欢你们。”娜美下一秒就接上了他的话,焦急中透着坚定,“需要问为什么?”甩开他的手,用力掴住他的脸,提高音量,“连大地都不愿接纳我,你却愿意在我身边,还要问理由?回来!”

  山治还是那样笑着,抬手覆上娜美的手,轻声说:“别说话……听……”熟悉的整点钟声响了起来,仿佛在各个方向而来,嘹亮却不刺耳,“我找不到你们,却可以听到这个声音,无时无刻不在响,但又辨别不出来源。”

  罗宾抬头看着光亮之外浓重的黑暗,喃喃道:“……这里……就像在深海之中……吗?”

  “罗宾小姐……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存在,到处都是黑色的,即便努力去看,也只是被照亮的黑色。”握住娜美的手拉低贴住自己的胸膛,山治的声音有些无奈,“我不再是那个我,我们的联系仿佛断了,我却偏偏记得一切,所以我想,如果这就是消散,那……会不会太残酷了。”

  “只过去了两天。”罗宾笑笑,看向远处似乎快没入黑暗的索隆,“和几百年的岁月比,这真的微不足道。”

  山治不置可否的笑笑,从窗台上下来拉拉衣摆,抱起娜美放到刚坐的位置,拍拍她的胳膊,边走向罗宾边说:“我一直在下坠,有什么力量牵着我,却还是向下,向下……除了这美丽的钟声,还一直有景象在我眼前,过去几百年,乃至更早更远的经历,不停闪着……”挨着她坐到床尾,朝她伸出一只手,“直到这个落在我手上。”

  他的手背上渗出一块明亮的斑点,慢慢凝成团半圆的水珠,反射着昏暗的光线。看看老样子的索隆,再看看窗台上乖乖坐着的娜美,罗宾看回仍旧闭着眼的山治,微皱起眉保持着笑容:“这是什么?”

  “是泪水。”山治收回手,低头仿佛在专注的看着,“连出一条线,然后我顺着线找到了那个伤心的女人……”小声说完停顿一会,他突然转向罗宾,露出个顽皮的笑,“能问一下,你是怎么找到艾斯的?”

  盯着山治的脸仔细看了会,罗宾也轻松的笑起来,看向窗台上的娜美:“在处理那个血族同事的遗物时,我想到了召唤恶魔。我看过记载的很多方法,所以报着试试的想法……”抬手挑起一缕头发,看回他,“顺手剪了一些头发丢进火里,和他的棺材一起烧了。然后就出现了,恶魔先生。”

  她话音刚落,山治就笑了声,摸出包烟:“要召唤路飞的话……是不是要摆一桌肉?”自言自语似的说完,又笑,抽出支烟点上,反过手,烟盒消失了,“她愿意用死后完整的灵魂换一个温柔的丈夫,”拿下烟,摸摸自己的脸,再次笑出声,“这是桩好买卖,不是吗?”

  视线跟着山治不时移动的手动着,罗宾笑着叹了口气:“召唤你的关键……是眼泪?”

  “不……”把烟送到嘴边,山治把肘放到腿上,交叉起十指俯下身去,脸转向了索隆,“只有想着‘无论谁都好,无论怎样都好’的泪水才行,当然,似乎还得是女士的……唔,就是这样。没有相当的觉悟,是得不到任何东西的。”

  “你……”罗宾刚开口又闭上,迟疑着,还是继续说,“……的眼睛怎么了?”

  山治楞了,皱起眉又舒展开,拿掉烟随手丢下,低头摸着脸小声笑起来:“没什么……”深吸口气,放下手抬头转向罗宾,双眼已然睁开,清澈的满是笑意,“你们只是两天,我可是把走过的路又重新走了一遍,毫无遗漏的看着经历过的东西……”笑容变得苦涩起来,“虽然闭上眼也没用……反正我总是做些徒劳的蠢事。”

  出神的看着他的眼睛,罗宾放松下来,看看娜美和索隆,自嘲的笑笑:“怎么说呢,感觉能看到你就够了,好象其他都不重要了……”想到了什么,又看回他,“闭着眼睛也能看到我们吗?”

  山治笑得很坦然:“不能。”







  一直老实坐着没吭声的娜美立刻跳下窗台,几步赶到山治身边,捧住他的脸抬高仔细看着,尽管没说话,通红的脸却满是焦躁。

  “呃……娜美……”山治露出丝意外的表情,又恢复笑容,“我不是要你不说话……真是的……难怪这么安静。”拿开她的手,眨了眨眼,“你还是那么美丽,不,更美了。”

  “你……”娜美马上张嘴说话,声音却嘶哑又暗淡,她用力清清嗓子,甩掉山治的手,重重拍了下他的脑门,“搞什么啊混蛋!吓我一跳!”怒冲冲的转身走开两步,又回头瞪住他,“不要装神弄鬼的,快把那个什么见鬼的契约给我解决掉然后一起回家!”

  山治捂住被打的脑门,苦笑着等娜美吼完,转向罗宾,颇为无奈的小声说:“我以为恶魔的交易总是很愉快的……”

  “娜美。”罗宾会意的转向娜美,“所谓交易呢,就是要明确你要什么,然后再用对等的东西去换。”见娜美急吼吼的想开口,笑着做个手势制止了她,“这只是见到山治的第一步。毕竟,我们见到他了。嗯?”说完,朝山治伸出手,“能借个火吗?”

  山治犹豫了一下:“什么用?”尽管在问,罗宾的手心还是凭空出现了一个普通的打火机。

  “为了不再看到那种无力阻止的杀戮,我愿意交出最重要的东西……”罗宾没回答问题,平静的说着话,点着打火机,随手拔下一根自己的头发凑到火苗上,一团闪亮的小火球迅速窜起来又消失,“不是灵魂,不是生命……”顿了顿,看着娜美微笑着,“是知识,我看过记过的全部有用的东西。在我退休以后,会全部交给恶魔先生。”

  “……啊?”娜美楞了,看看同样楞住的山治,好久才怔怔的发出声音,“知识……那你……”

  “我会干到干不动再退休。”罗宾扇前身前头发燃尽留下的青烟,把打火机放到身边的床上,边四下张望边轻松的说,“与其带着那么多东西老死,不如交给恶魔先生,也许哪天会有人用别的东西跟他换……”捋一下耳边的头发,轻笑一声,“娜美,无限的生命就像永无尽头的囚禁。而我向往的是自由,是公正。让我一直在这黑暗的世间,我会受不了的。”

  “等等!”娜美突然上前抓住罗宾的肩,瞪大眼睛快速的说,“你知道交出知识是什么意思?!那和白痴有什么区别?!”

  罗宾笑着拍拍娜美的手:“那在临床上只是阿尔茨海默病。我……”

  “那就是白痴啊!你想变成个白痴老太太死掉吗?!”娜美气急败坏的打断了罗宾,“你疯了吗?!为了不相干的事,你疯了?!这有意义吗?喂,这个可以反悔吗?”看向山治更大声的吼,“可以反悔吧混蛋?!”

  山治没回答,看了罗宾一眼,起身走到窗边,点着烟沉默的抽着。

  “这就是契约,娜美。”罗宾温柔的笑着,“我没后悔过,认识你们之后尤其没有。被禁锢着都能义无返顾,我还有什么好犹豫的?”似乎有什么吸引了她的视线,她转过脸看向某处,“看到你们这么艰难这么痛苦都能坚持……我也只是想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你好,恶魔先生。”

  娜美顺着她的视线回头看去,一个模糊的身影正从光亮边缘渐渐靠近,越来越清晰,不多会就站到了索隆身边。“啊啊……这可真是让我松了口气。”艾斯的声音还是那么爽朗,“看着天使堕落原来并没想象的愉快……很沉重,看着你们,让我不由得沉重起来。”

  “你还真是能干……”看看旁若无人独自站在一边的索隆,再冲罗宾和娜美笑一个,艾斯径直走到山治身旁,靠住窗打量着他,“潮湿的咸味……美妙的悲痛,看样子你有个不错的开始。”

  山治漫不经心的看了他一眼,轻笑声,继续无言的抽烟。

  “嗯……好吧。”艾斯耸耸肩,对这冷遇一笑置之,转向罗宾和娜美微笑着,“叫我来有什么吩咐?”

  “是的。”把娜美拉到自己身边坐好,罗宾站起来,“起初我只能听到你的声音,契约成立后才看到你……这是必然的吗?如果契约是联系的纽带,为什么布鲁克先生可以直接找到我?”

  艾斯没立刻回答,把每个人都看了遍,抄起胳膊抬手摸着下巴思索着:“一个一个来……首先第一个问题,那是必然的。在契约成立之前你是看不到我的。然后关于布鲁克,那是因为有我的允许。他是我们契约关系里的附属关系。同样的,有了你的允许,我们才能和……”指指山治、娜美和索隆,“他们有联系。”

  静静听完沉默一会,罗宾叹了口气:“我的意思是,如果没有契约关系,恶魔和我们……和血族,就无法建立联系?”

  “什么?!”没等艾斯回答,娜美就坐直身子紧张的喊出声,“这是什么意思?!”

  罗宾轻轻拉住娜美的胳膊,冲她摇摇头。“是的,完全正确。这就是我前天拜访你们的缘故。”艾斯干脆的说着,“从某种意义上说,恶魔是很被动的。所以我无法找到山治,因为他不想找我。不过,虽然听起来很困难,其实很简单。”轻笑笑,转脸又看回山治,“……让我教你第一条地狱守则——那扇门一旦被打开,恶魔就可以通行无阻了……”

  余音还没散去,一团火焰闪过,艾斯不见了。山治立刻转身,索隆和罗宾也一并消失,只有已经站起身同样紧张的娜美还留在这个空间。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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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abyfish | 2011-9-2 13:02:11 | 显示全部楼层
  
       “他、他们呢?”娜美又环顾周围一遍,瞪住山治,“索隆和罗宾呢?!”

  “不用问他,他原本就看不到他们。我们都该庆幸这个初生的恶魔竟如此强大……”艾斯的声音远远响了起来,“公平一点吧,美丽的女王。完成契约,打开那扇门。虽然地狱没那么多戒律,滥用力量对他可是一点好处都没有。”

  “抱歉。”安静好久,山治朝默默瞪着自己的娜过苦笑起来,“不知为什么……我只能感觉到他们,很模糊,但是能听到……”低头摸摸脸,声音变得疲倦,“那个混蛋,让人滚出来又什么都不说……切,真累。”

  “我没有灵魂,没有心。就算撕掉翅膀给你,也能长出新的来。”又是阵沉默,娜美突然开口了,声音出奇的平静,“唯一重要的只有血了,给你。”

  山治低着头发出阵低沉的笑声,松开手,半截烟落到他脚边的黑暗中消失了:“棺材。”抬脸看向紧抿着嘴的娜美,微笑着,“把血族女王的棺木交给我,我就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你……愿意吗?”

  绷着嘴角沉默片刻,娜美压低声音坚定的说:“这算什么?几百年没看到它我都好好的,你开什么玩笑?这算什么重要的东西?有没有它我根本无所谓。”

  “当索隆的血在我身上流淌时,我能听到很多未曾听过的东西,其中就有你的痛苦……”离开窗慢慢走向娜美,山治的笑越来越浅,“连混着血族血液的天使都需要一口棺材,最尊贵的女王怎么会无所谓?”站到她身前,弯腰和她对视着,“让我再夺走它一次吧,亲爱的。”

  迎着山治的视线,良久,娜美才扁扁嘴,扭开脸不快的闷声说:“拿走好了,回家来,要拿走就得回来!”

  山治笑了声,站直身子:“我很乐意。”瞬间,周围亮了起来。娜美楞了下,眯起眼睛看着周围,雪白的墙壁,散落一地大大小小的箱子,房间中央的棺材,棺材上的刀。整间卧室和离开时一模一样,只是变成她独自一人,还有昏暗的光线说明已经是晚上了。

  “……山治?”试着喊了声,没有回应,娜美走到门口张望着,“……索隆?”尽管窗、灯和那座大钟还是残破模样,地上的玻璃渣却都不见了,她走出卧室看着每个房间,“……罗宾?你们在哪?”

  最后娜美停在隔间卧室门口,皱起眉看着床下露出的一截厚重棺材,走过去重重踢了一脚,冲着窗愤愤的大喊起来:“搞什么啊白痴!要就拿走!”

  “拿去哪?”山治带着笑意的声音冷不丁在她身后响起,“虽然不是户主……也算是我住的地方吧?”

  娜美立刻转过身,看着正检查门框的山治。“要不要把这个修好……”后者转头看向客厅,用再平常不过的语调自言自语起来,“飓风肆虐后差不多就这个样子吧……”

  “唔……”山治抱着胳膊从门口走开了,“要全换新的……这个还能亮吧……”说话声越走越远,“……把这个也补上好了……”

  娜美听着,跟着移动的声源慢慢转过脸,突然露出痛苦的表情,蹲下身子用力揉着脚尖,恶狠狠的小声咒骂起来:“……混蛋!……白痴!……变态!”

  “嗯?”山治突然从门口冒出来,探着半天身子看着她,“你说什么?”

  “去死啦!”娜美立刻冲他吼,“搞什么,罗宾呢?索隆呢?!”







  “嗯……”山治一副认真模样思索着,“不清楚。”随即又轻松的笑笑,再次走开,大声说着,“哦对了,我看冰箱快空了。明明给你们准备了两周份,我才要问搞什么呢,搞什么?不怕撑坏肚子吗?不是我说,你们真是……”

  随着距离拉开,音量终于模糊起来。娜美皱着脸站起来试着走了步,倒抽口冷气,突然变小,拍着翅膀转一圈,飞出了卧室:“什么不清楚!那个恶魔又去哪了!他们都跟他在那一起啊!”

  山治似乎在厨房忙着什么,水声哗哗的盖住了他的说话声。“跟你说话听到没?大声点好不好?!”娜美径直飞进厨房,凌空冲他的后脑勺踢了脚,顺手抓住他的头发用力扯,“现在是洗东西的时候?宰了你啊!快把他们找回来,大白痴!”

  “啊……是是。”任她折腾,山治边仔细洗着水槽里的空瓶,边慢条斯理的应着,“马上找,马上去找……”朝一边的垃圾桶看了眼,笑起来,“这是谁打扫的?别跟我说是你。”

  揪着山治的头发又猛踹一脚,娜美气咻咻的低头看去,垃圾桶里满是闪亮亮的碎玻璃,在黑乎乎的厨房里显得格外扎眼。“我不知道!”想也没想,她就很不高兴的随口回答了,扑了下翅膀,飞到窗口,看着外面稀落的灯光,“……我现在很乱,别问我问题。”

  水声停了,响了下打火机的声音,娜美回头看看点烟的山治,再看看摆得整整齐齐的空瓶,不快的哼了声,又看回夜空:“洗完了?洗完了就去找他们。”

  “一百多年前……到了这个时候,城市里就一片漆黑了……”山治转到窗外,和她一起看着外面,“人类文明的进步是不是和他们融入黑夜的程度有关呢?”

  “白痴。”娜美干脆的评价完,收回视线看着窗边残留的玻璃,伸胳膊捧住一块用力扳了扳,纹丝不动,拍拍手,转身看着山治,“喂。”对上他问讯的视线,犹豫片刻,还是继续说,“你现在……什么感觉?有什么……不一样?”

  山治拿下烟,转脸吐出烟雾,侧过身子靠坐住流理台,笑了声:“没什么不一样。只有一点和恶魔说的一样……”抬手把烟送到嘴边,声音变得含糊,“很轻松……”

  看着他黑暗中模糊的侧脸,娜美思索着没说话。这时,开门声响了下。她低呼声,离弦箭一般不加迟疑的朝客厅飞去。山治则放下手撑在流理台上,又看向窗外,默默抽着烟。

  “啊!”下一秒娜美惊喜的话语就和关门声一并响起,“你你你……回来了?!啊啊?啊她呢?罗宾呢?她没和你一起?”显然属于索隆的低沉嗓音隐约回应着。

  “他回来了!哎?你去哪?”娜美叽叽喳喳的明亮声线朝相反的方向过去了,“他在厨房啦!厨房!啊?什么?喂……”

  山治轻笑一声,摸索到身后流理台上的一个瓶子举到眼前看着,透明瓶身上残留的水珠映着外面的灯火放大出一团团光晕,他慢慢转着手,光团从这边移到那边消失,这边又有新的光团跟着转到他眼前。

  “喂喂!索隆回来了!”娜美携着阵风冲回厨房,飞到山治面前挡住瓶子,急吼吼的喊着,“你还在这干什么?没听到啊?”

  “……听到了。”山治转身把瓶子摆好,丢掉烟,平静的接上话,“罗宾小姐呢?”

  “她在自己家啦,那个恶魔有送她回去,她很好!”娜美显得很不满,“就说你还在这干什么?!索隆回来了!”

  “娜美,谢谢。”在娜美不安定的喘气声里沉默一会,山治突然笑着转向她,“毁了你的家很抱歉,不过我无法忏悔。因为啊……”抬手碰了下她的翅膀,笑容放得更大,“能遇到你真是太好了。”

  喘息声立刻消失,良久,娜美才怔怔的开口:“……干什么……”随即又不满起来,“说什么啊白痴!很恶心好不好!”

  山治愉快的轻笑着转身走向门口,提高了声音:“去吧,去好好睡一觉。你很累了吧?可以借你用哦,我最珍贵的收藏品。”在门口站定,回头看向她,“不要再踢它了,我会心疼的。”

  “……你的……呃……呃?喂,喂喂!摆什么臭架子啊你这个混蛋!”直到山治穿过客厅站到卧室门口,娜美才在他身后爆出阵惊天动地的怒骂,“得意个什么劲,啊?!你就不会好好说话,啊?!混蛋,白痴!太欠揍了……恶魔,简直是恶魔!”






  尽管在起劲的骂着,她却始终没飞出厨房。山治扶着残破的门框,看着蹲在黑乎乎房间角落里的索隆,浅笑着自言自语似的低声说:“是啊,就是恶魔……”

  娜美还在骂,只是声音越来越小,不多会就消失了,整个家里只剩规律的钟摆声和屋角发出的轻微响动。山治安静的站了会,挪动脚步走进卧室,刚进门,索隆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开灯。”

  “开灯?”山治笑着反问句,径直朝屋角走过去,“你看不见吗?”

  啪一下,有哪个箱子被重重盖上。索隆站起身看着山治跨过地板中央的棺材,发出下似笑非笑的声音:“天黑了就该开灯。”

  又是串轻笑,咕咚一声,山治停下脚步看看被自己踢到的箱子,叹了口气继续走,几步就站到了索隆身前,笑眯眯的看着他小声说:“先别管关不关灯了。你……有什么想要的?只要给我能让我满意的东西,我就能实现你的愿望哦。”

  盯着山治看了会,索隆转过身去,把手的箱子放到一摞箱子最上面,平静的说:“听说你很强?”

  山治楞了下,随即苦笑着转开脸抬手理着头发:“……你这混蛋……啊啊……真是……”

  “来打一场?”索隆继续收拾着箱子,身影在黑暗中模糊的动着,“你要什么都没问题。怎么样?”

  “我拒绝。”山治有点无奈的看了他一眼,转身朝向窗户点着烟,“你能有娜美一半坦率就好了。我说,看到我觉得高兴就用正常的语言表达出来。装完死一开口就拐弯抹角……”看回他,皱起了眉,“……什么都没问题?”

  索隆不动了,半晌才弯腰去捡地上的箱子,闷着声音说:“你要什么?”

  “可以。”山治的态度来了个大转变,语调也轻松起来,走到索隆身边依住墙,笑嘻嘻的说,“这样吧,把你的血给我,这样就行。陪你打几场都没问题,怎样,很简单吧?”等了一会,见索隆毫无反应,笑得更开心了,拿开烟丢掉,凑近他继续小声说,“我只要一点点,很简单吧?”

  用力盖上箱子,索隆看也不看山治,抬胳膊不客气的推开他:“算了。”

  山治笑着侧过身子让开,同时捉住了索隆的胳膊:“怎么能算了?只要你有一点欲望,恶魔就会咬住不放……”顺着他的胳膊一路摸上去,抓住他的肩贴过去,“曾经在我身体里流淌了百年的东西,再给我一次,有什么关系?”

  “我说算了。”索隆抓过个箱子横到两人中间不让山治再靠近,扯着嘴角笑起来,“你还能强迫我吗混蛋。”

  看看挡在胸前的箱子,山治放弃贴近索隆,微笑着松松领子拉开,扭过脸,朝他露出侧颈:“强迫?当然不能。那这样呢?”

  索隆没回答,视线从山治脸上向下移动,停在他脖子上,许久,用力推开他,丢下箱子沉默着转身走开。“不要?”山治顺着他的力道靠住墙,保持着笑,“我倒是想被你咬呢,很想,非常想。”

  “你真的是恶魔?”伴着索隆有点不屑的问话,棺盖吱呀一声缓缓打开了,他捡起地上的刀,绕过大开的棺材走到床尾坐下,把刀随手放到身边,远远看着山治,“也先别管咬不咬了,让我看看到底有什么变了。”

  弯腰捡起索隆刚丢下的箱子打开看一眼,山治把它轻放的箱子堆上,拉正领子走向他,还有几步距离时停下,低头看着脚边的棺材:“我是那么的爱你……曾经是,现在是,将来仍是。”短暂的停顿后,抬脸看向他,“从云上坠到地面、见到你的那刻起,我就是你的囚犯了,即便堕入地狱,还是无法从你眼前逃离。”向他伸出手,“没有痛苦,没有矛盾,不会、也无法忏悔,只有最黑暗的欲望。我,只是个恶魔。”








  安静听山治说完,索隆转脸看向窗,放在腿上的手握紧又松开,突然叹息似的笑起来:“不用再背什么了?”不等回话,又看向他,微弱光线在笑脸上投出的班驳阴影变换着,“那只手是干什么?叫小狗?白痴……真想揍你一拳。”

  “可以啊。”山治收回手,低头笑了声,又走几步站到索隆身前,慢慢蹲下,抬头看着他,“揍完后顺便告诉我,你……到底有多爱我?为我做了那么多……到底是有多爱我,才能做那么多?”

  静静和他对视片刻,索隆微皱起眉:“我做了什么?”

  “用你的身体阻挡着我的血对自己的憎恶……耗费几百年的时间陪着我无谓的反复挣扎……”山治捉住索隆的手拉到嘴边亲了下,闭上眼小声说,“我爱你,却对天使的羽翼恋恋不舍……多么愚蠢……为了虚幻的光环,竟愿意离开你……我……”转脸贴住他的手背,越说越小声,最后安静下来。

  索隆也不说话,客厅里座钟沉稳的咯哒声一下下不间断的送过来,仿佛世上只剩这一个声音。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响起下沉重的空气流动声,睡着似的山治立刻睁眼看向索隆,巨大的影子在他身后伸展开缓慢划动着,几乎横贯了半个房间。
  山治楞了,用力抓着索隆的手,怔怔看着他的翅膀张开嘴:“……你……”

  “花几百年才作的决定一定很了不起,让我看看结果。”索隆咧开嘴,黑暗中笑容显得很是邪恶,“成交。要多少血都行,拿出真本事跟我好好打一场,混蛋。”

  “你这混蛋!就说了不要随便跟嫌疑人聊那么多!”“对、对不起……”“闭嘴!教不会的怎么?!”“对、对不起……”“学习能力啊!拿出你的学习能力!不要让我一直说!”“是!是的!”

  刚走进办公室的罗宾听到走廊上传来人声,又退出来朝那看了眼,笑着喊了声:“你过来一下。”

  男警员又凶神恶煞的瞪了面前畏缩的女警员一眼,重重哼一声,走向罗宾的办公室,还不忘补一句:“距离!不保持距离你什么都调查不到!回去整理好记录!”听到身后女警员微弱的回应,又哼声,走进办公室,随手关上了门。

  “这个人你去调查一下。”已经坐下的罗宾把一个文件袋放到桌上,“老样子,自然点,正面接触,尽量套话,然后回来把听到的全部告诉我。”

  “知道了。”男警员简洁的应着,拿起文件袋打开抽出里面的资料随意看了遍,“又是凶杀……凶杀凶杀凶杀,今年就没别的大案了?唉……这就去。”转身刚走几步又停下,回到桌前认真看着摊在上面的一张照片,有点好奇的问,“……是谁?”

  “不知道。”罗宾拿起照片看着,微笑起来,“很漂亮吧?合成得不错呢。”

  “哦……”男警员转身喃喃着走向门,“现在的特效真是……怪怪的……”打开门,回头扫视下偌大的办公室,皱着眉看向罗宾,“长官,你什么时候搬回去?”顿了下,“不,没什么。我走了。”关上门,自言自语还是传进了房间,“好好的搬到这干嘛……”

  听得一清二楚的罗宾盯着照片无声的笑着,上面赫然是娜美、山治和索隆,背景是堵洁白的墙。三人坐在张长沙发上,中间的娜美张开胳膊搭在身边的山治和索隆肩上,眯着眼咧开嘴欢快的笑着。坐在一旁揽着娜美的山治不仅笑得同样开心,空着的手还顽皮的比着手势。而另一边的索隆表情就不怎么高兴了,抱着胳膊板着脸一副不爽模样,连眼睛也没看着镜头。

  轮流看着三人静止的脸,罗宾终于笑出了声,转过椅子抬脸看看窗外明亮的天空,又低头看回照片,轻抚着。突然一阵铃声,她看着照片摸索到电话拎起话筒拿到耳边:“我是罗宾。”



-待續-


快貼完囉~  c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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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ilinna | 2011-9-2 15:34:40 | 显示全部楼层
前天晚上刚看完这篇,顶一下
赖赖桑的文每一篇都是经典,虽然LZ和MZ是我本命,但是翻来覆去地看的都是赖赖桑的SZ文
非常喜欢赖赖桑笔下的情感细腻而表达笨拙的索隆,内心冲突又坚持不懈的山治,两个人的形象都生动丰满,有时几乎要代替我心目中原作的影子了TWT
赖赖桑的对话和小动作的细节描写都是我的最爱TWWWT
唯一遗憾的是每当情感升华到极致时赖赖桑似乎不怎么喜欢进一步写下去(咦我不是抱怨没有工口啦),其实SHOOT里那段床\戏明明非常煽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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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abyfish | 2011-9-5 13:10:40 | 显示全部楼层

Re:【授權轉載】[SZ] 死囚  By 悲劇的賴賴 {完}

  

     “罗——宾!”一把明快的声音的冲出话筒,“我是娜美,娜美!”

  罗宾楞了下,又释然,轻笑着说:“这不是你的能力?是电话?是人类的电话?”

  “当然啦,在你那边就说要用这个了,拖到现在。这个还真好用!”娜美的声音有种莫名奇妙的自豪,“很方便!还有语音信箱呢!”

  “嗯……”罗宾忍着笑,看着照片上刚抚过的地方,那是山治身后的翅膀,像能吸收所有光线似的、黑色的羽翼,“你们最近好吗?”

  “一——点都不好!”娜美立刻不爽起来,“我好几天没看到那两个混蛋了,又不知跑到哪去打架!真是受不了他们!本来有索隆一个好斗份子就够烦的了,结果山治也疯了,不拦着那家伙不说,跟他一起出去乱跑也算了,现在居然还带着他出去闹事!一走就好久!好多次回来都血淋淋的,血淋淋的!”

  憋着笑听完娜美一大通牢骚,罗宾转回椅子背着阳光继续看照片,手指从山治身后抚到娜美身后泛着奇异光泽、和山治形状完全不同的翅膀:“别担心,没事就好,再说他们两个在一起也不会有事,而且他们应该都很开心呀。”

  “有事!我很有事!”娜美气急败坏了,“新鲜的血啊!这样就像两块鲜肉在饿狗前走来走去好不好!至少洗干净再滚来啊可恶——啊气死我了!再这样下去我就离家出走!让那两个混帐东西去卿卿我我个够好了!”

  “呃……这比喻真是……忍耐啊,娜美,忍耐。而且离家出走应该也没用吧?你和山治是有契约的。”罗宾移动视线到照片上的索隆身后,压得低低的翅膀似乎很忠实反映着主人不快的心境,“这可比电话什么的可靠多了呢,呵……”

  娜美居然没立刻回话,沉默一会,才传出她低沉的声音:“那家伙……”又没了声音。

  耐心等了会,罗宾翻过照片,看着后面一行字,皱起眉笑着:“怎么了?”

  “那家伙……”又顿好久,娜美突然爆吼起来,“我算是知道灯塔什么的是什么意思了!那就是我啊混蛋!什么灯塔,根本是灯塔里的灯泡,连台风都可以射穿的强力灯泡啊!什么见鬼的契约!他一觉得我打扰到他们了就强迫我进棺材睡觉!最过分的是上次让我连续睡了三天,五百年不睡都没关系,怎么可能睡得着!契约个头啊契约!他们到底要干什么非把我这个灯泡关上三天啊可恶!我是犯人吗,啊?我是犯人?”

  “他们只是需要你而已。”罗宾笑着把照片放回到桌上,仰头枕着椅背慢慢的说,“流传已久的血族囚禁天使的故事可不是捕风捉影哦,谁囚禁了谁……谁说得清呢?被需要或者需要,很多时候都是幸福的枷锁……你说呢?”

  这次又安静好久,罗宾也不再追问,闭上眼等待着。“看样子这个故事很快就要改版了,嗯……被血族囚禁的恶魔……感觉这个听起来更神秘。”山治满是笑意的声音突然从话筒里传出来,“罗宾小姐,一切都好吗?哦,娜美去睡了。”

  “啊,你好。”罗宾没表现出一点吃惊,自然的接上话,“我很好,有办不完的案子。”顿了下,微睁开眼看向桌上的照片,“谢谢你们,没有抹掉我的记忆,非常感谢,由衷的。”

  “不,能留在你心里是我们的荣幸。”山治的语调没一丝变化,“这是契约之外的承诺,我保证,直到你生命的尽头,这枷锁的钥匙都由你掌握。”轻笑一声,“只是幸不幸福就要你自己判断了。”

  罗宾微笑着又拿起照片举到眼前,看着反面的字念起来:“‘有觉悟放弃全部,才有资格拥有一切’……还是要谢谢你们呢……那么……再见吧,代我向索隆问好。”








  “停!”

  罗宾坐直身子转向一旁,疑惑的问:“怎么了?”

  “你是照着字在读,读,懂吗?”乌索布把眼镜推到头顶,抓抓乱糟糟的头发,在嘴边做着手势,“太快了,太快。那个转折又太慢。不要流露出依恋的味道,这不行,不行!”拿出剧本用力拍拍,“明智,果敢,这就是你的形象,软绵绵的风格只需要向同为女性的娜美展示,明白?明白没?!”

  “罗宾又被念了?”坐在角落的娜美隔着工作人员和摄象机远远看着手舞足蹈的乌索布,边吃东西边问坐在身边的艾斯,“乌索布今天好象很烦躁啊。这镜头搞一下午了?明明是最后一个镜头嘛……”

  “嗯。”艾斯专心看着日程表,在上面写着什么,“山治还是拒绝亲热戏,不然这就不是最后个镜头了,所以他有点恼火。”
  “哎?什么嘛,那边开始就说不干了的,他不也同意了么?”娜美明显不满起来,“现在才恼火也太无聊了吧。”

  “他打错算盘了。”艾斯的视线终于离开日程表看向还在冲罗宾大声讲戏的乌索布,“估计是想边拍边说服他们,反正他们合作改戏是常有的事……”又低头写起来,“这方面山治倒是顽固得很。拉你客串也起不到作用。”

  咯吱咯吱吃了会东西,娜美猛转脸看向艾斯,同时用力打了下他的胳膊:“什么意思啊混蛋?把我说得像什么筹码似的……我演得那么烂?”

  “就是演得太好了。”艾斯没抬头,只是摸摸被打的地方,继续写着,“激情的热血形象啊,除了可爱还是可爱,女王陛下。”尽管内容满是褒扬,他的语气却平淡得没一丝起伏,“我敢说片子一出,你就直接晋身一线演员行列了,女王陛下。”

  听得一楞楞的娜美半晌才反应过来,气结的瞪着艾斯:“你……”周围突然静下来,她看过去,原来那边又开始拍摄了,看看忙碌却安静的工作人员,突然坏笑起来,凑到艾斯耳边小声说,“你今天心情很不好嘛,是为什么呀?”

  “我?”艾斯的音量也小了许多,放下笔浏览着日程表,平静的回应着,“我的心情就和天空一样明媚。”拿起身边的记事本,把日程表夹进去,看向娜美笑了笑,“这个工作马上就要结束了,心情怎么可能不好?”

  “哦……”娜美突然苦着脸,抬手顺着眉梢向下画了画,“好悲伤的脸哦……”又换上笑脸,“天天能看到我们家山治的美好时光要结束了,心情真的很明媚?”

  不置可否的笑笑,艾斯转开脸看着远处和演警员的男演员互动的罗宾,淡然的说:“过去的事就别总是提了,人都会变的。要说闷,倒是有点。毕竟这是他们最后一次合作了,感觉……有点可惜。”

  娜美嘟起嘴似乎在想什么,这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转脸一看,是索隆。“嗯?”看看他身后,再看看人群,她小声说,“找山治?不知道去哪了。”

  “不是。我来跟你说一声,我们先回去了。”索隆看着拍摄现场弯下腰小声说着,“明天不用接,他自己过来。”又看向艾斯,伸手拿过他手里的记事本开打看一眼放到他身边,“我和他一起来,你也不用接我。明天见。”轮流看过两人,直起身子走了。

  贴墙走到门口停下,看了会罗宾,再看看凑近艾斯说着话的娜美,索隆走了出去。走廊里堆着各种道具和布景,他小心的绕过它们走到尽头,转个弯,差点撞到刚走上楼梯的山治。

  “你啊……”山治皱着眉瞪了他一眼,转身沿着楼梯下去,“只是走上三楼传个话都能用掉十分钟,还是在你身上装个信号发射器好了。”

  索隆没出声,安静的跟在他身后走着。山治也不再出声,带头走出这栋建筑,走到外面空地上七七八八停成一片的车堆旁才停下,转身看着远远落在后面的索隆点上烟。

  “怎么了?”等他走近,山治才继续走,边摸钥匙边问,“刚有什么事?”

  走在山治身边沉默一会,索隆不知看着何处开了口:“你不愿加亲热戏我无所谓……不过到底是为什么不再跟我合作?”跟着山治停下,看他打开车门,补充道,“我演得不差。”

  “站那干吗?”山治没回答,只是撑着车门不耐烦的瞪着索隆,“上车啊。”见他叉着口袋板着脸,一副不想动的模样,山治左右看看,突然抓住他的胳膊用力拉扯着把他推进了车里,然后大力摔上门,绕到另一边自己上了车。







  “问你话没听到?!”索隆倒是对这粗鲁的行为没什么抱怨,只是瞪着默默发动车子的山治恶狠狠的低声说,“聋了还是哑了?!”

  山治转过脸看着倒视镜,冷冷的接上话:“亲热什么的,那是回家关上门再做的事,而且也没人说你演得差,根本是两码事。”说着话,车子以很高的速度倒了出去,“我说很多次了吧。”离开车堆,车又猛停下,他看向坐得稳稳的索隆,语气越发不耐烦,“跟你合作这种戏感觉就像没穿衣服,我不喜欢。很、不、喜、欢!满意没?看什么?安全带!”

  索隆的表情也好不到哪去,和他互瞪许久,还是拉过安全带系上,扭头看着窗外脸色铁青的沉默着。车子再次动起来,两人再没有交流。一个无言的驾驶着,一个无言的看风景,直到车子开进公寓底层的车库停下熄火,山治叹了口气:“你在气什么?没说不跟你合作,只是不想合作这种类型的。”

  “还生气?”山治走出浴室,拉下顶在头上的毛巾,抬头看看钟,看着躺在沙发上看剧本的索隆,边擦头发边好笑的说,“你现在生气的时间越来越持久了啊。对我就这么不满意?”

  “滚开。”瞟了他一眼,索隆冷淡的举高剧本挡住脸,“别烦我。”

  山治没回话,也没动,安静的擦了会头发,突然丢开毛巾,几步走到沙发旁按住剧本用力压下去,不算薄的剧本立刻从索隆手里松脱掉到他脸上。条件反射的低呼一声,他立刻挣扎着想坐起来,无奈被山治隔着剧本死死按住。很快的,他又放弃挣扎,先前还抓着山治胳膊的手也不再试着拉开它们,只是放松下来轻搭着。

  两人就这样摆造型似的在沙发上静止着,好久,山治才先动起来,拿起盖在索隆脸上的剧本,歪过脑袋居高临下看着他,平静且面无表情的说:“像这种事,我不想被任何人看到,你懂吗?”

  “你越来越不专业了。”索隆也没什么表情,冷冷的回敬道,“当演员……你还行不行?”

  山治松开手,剧本向下撞到索隆脸旁的沙发扶手,然后掉到了地板上。“你今天是成心吵架?”顺手按住扶手压低身子凑近索隆,山治笑了起来,“说实话,这个我还真不知道。”在他脑门上亲一下,笑容变得凶狠,“干脆不当演员了,找个没人知道的地方把你关起来,就我们两个,然后想怎样就怎样,你觉得如何?”

  “只有我们两个?”索隆没避让,迎着山治的视线也恶狠狠的笑起来,“整天只能对着你,我会疯的。”

  “你还真挑剔……”看了眼还搭在自己胳膊上索隆的手,山治皱起眉继续笑,“有觉悟放弃全部,才有资格拥有一切啊亲爱的……你不想拥有我?再没有别人看到的我,只属于你,这样有什么问题?”

  索隆突然用力推开山治,同时迅速直起身子变成背朝着他横坐在沙发上的姿势,然后没好气的闷声说:“去把头发弄干混蛋,水都滴到我身上了。”

  同样背朝着索隆的山治回头看了他一眼,转过身子坐正,仰起头枕住靠背,闭上眼淡淡的接上话:“当个演员就别提什么本色演出,那只是重复自己的生活罢了,任何人都能做到。这次连娜美也扯进来……我快分不清现实和工作了……”

  “她演得很好。”抬手摸摸头发,索隆也歪过脑袋枕住靠背,“那个不算是什么本色演出吧。”

  “但她是我们的朋友没错?”山治苦笑笑,“违反常理的爱情、友情……啊……真是够了……乌索布那个混蛋……莫非他是故意的?”

  沉默好久,索隆才开口:“既然这么累,开始就拒绝好了,真是蠢透了,害我白……”“喂!我开始就拒绝了,是你很喜欢剧本我才心软的好不好!”没等他把话说完,山治就坐直身子,又气又恼的看向他大声打断了他,“谁知道那个混蛋会突然让娜美加入!简直是欺诈!我……”

  这次轮到山治没说完话,只是他是自动停下的,梗着脖子盯住索隆的后脑勺沉默好久,压低声音继续说:“害你什么?”

  “害我白高兴!混蛋!”索隆的声音透着明显的怒意,“你敢让人把话说完再出声吗白痴!”

  “哦……抱歉……”被训斥的山治反而发起怔来,“呃……你……那个……很高兴……吗?”

  “废话。”索隆也转过来坐正,瞪了他一眼,弯腰捡起地上的剧本,“别得意,只是从演员角度说,能跟你合作是件高兴的事。”翻开剧本摊在腿上,语调恢复了平静,“违反常理?我只看到再普通不过的矛盾,这和身份性别无关,会发生在任何人身上。”转脸看向他,“能顺利的相爱相处自然是再好不过,但大多数人都得面对很多问题,来自各方面的压力。”

  山治一脸认真的听着,没出声也没动。

  “权衡得太多,取舍就变得很困难。”索隆看回剧本,翻了页,“究竟是这个重要,还是那个重要,很多人都会这样反复比较。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这些事情的界限又很模糊。”顿了顿,小声说,“和名字一样,这是能让很多‘死囚’们坦然的片子。”

  “坦然……”出神的看着索隆,山治突然微笑起来,“这是跟乌索布讨论后的总结?”

  “自己理解的。”转脸瞪了山治一眼,索隆拿起剧本重重拍到他胸前,起身走了,“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无所谓合作不合作。”不客气的说着,在卧室门口停下,回头一脸严肃的补充道,“早说你不愿意,我也不会接这戏,白痴。”然后才走进去不见了,“说起来,特效很不错,你一点都不期待?”

  “期待,当然期待。”山治干脆的接上话,丢开掉到腿上的剧本,摸摸潮湿的头发,也走向卧室,一边大声说着,“就是那么长的片子,我居然都没一个动态的完整形态特写,很不公平啊。娜美几乎从头到尾都飞来飞去的,你也有一个带翅膀的镜头对不对?”关掉外面的灯,走进卧室看着坐在床边的索隆愤愤的说,“只有我,只有我是在照片上闪了一下,还是在结尾的地方,为什么!我也想让女观众尖叫着说山治好帅啊!为什么只有你们出风头!”

  “你已经够帅了。”索隆掀开毯子,冷笑着挪到床中间躺下,翻个身过去,不无嘲讽的说着,“既然不喜欢,就当失败品忘了吧,反正已经结束了。”

  “唔,虽然语气不对,我也当你说的是真话好了。”山治拉过门轻推上,愉快笑语和光线一起被关在门后,“最坏再上次头条,好过下地狱嘛……哦不对,就算下了地狱,也还是能……”声音越来越轻,也越来越模糊,“……被你一解说……真是坦然……哈哈哈……”“滚开!”索隆一记不算重的怒吼响了下,黑暗的房间陷入了平和的寂静。



全文完完完完完完




轉完一篇文啦~~~
還是一次看完來得過癮  雖然途中很多看不懂  結尾也很出乎意料
但是   這樣的黃綠兩隻  依舊讓人喜愛

預告   已經跟賴賴要到了碎片和Shoot番外篇的轉載授權囉
[s:85]
[url]http://www.myfreshnet.com/BIG5/literature/plugin/indextext.asp?free=100234947[/url] 魚乾鮮網堆文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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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vip | 2017-1-16 22:51:51 | 显示全部楼层

Re:【授權轉載】[SZ] 死囚  By 悲劇的賴賴 {完}

好棒!!/lz辛苦了!
索隆是我老公不服拔槍^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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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腿花怪 | 2019-3-20 17:53:35 | 显示全部楼层

Re:【授權轉載】[SZ] 死囚  By 悲劇的賴賴 {完}

说实话这个文有点没看懂呢,不过在贴吧看到了全文,结局出乎意料呢。总的来说悲剧的文里面山治对索隆的爱都快溢出来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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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啊 | 2020-8-17 01:06:11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这篇文,神秘从头贯穿到尾,山治的身份头到尾都是迷。赖赖的文一直经典。感谢搬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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