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们恭喜这对老夫老妻(?)在我这里终于亲上了
亲亲好啊,亲亲妙啊,亲亲之后要求婚啊…
最浓最暧昧最纠缠的一章(确信),也是私设很多的一章 如果有ooc就原谅我吧……
可能还带点娜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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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霜月
东海的风总是带着咸涩的气息,像是谁把整片海的泪水都蒸发了,又洒进每一口呼吸里。
索隆跪在道场的木质地板上,膝盖已经失去了知觉。他的面前放着两把刀——和道一文字,以及师父耕四郎刚刚交给他的一把寒刀。窗外是霜月村永恒的黄昏,夕阳把一切都染成血色,包括他掌心的纹路。
"古伊娜的约定,你打算怎么办?"
耕四郎的声音很轻,像一片落叶飘进池塘。索隆没有抬头,他看见自己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玄关处那双陌生的靴子上。
黑色的靴。皮革被海水浸泡过又风干的痕迹。不是村里人的穿着。
"我会成为世界第一的大剑豪。"索隆说。这句话他说过无数次,每一次都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但这一次,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哽咽。
"用谁的刀?"
索隆猛地抬头。耕四郎已经不在房间里了,夕阳的余晖中站着一个陌生的男人。黑色的大衣从肩头垂落,像是一对收拢的羽翼;金色的眼眸在暮色中泛着冷光,像是某种猛禽在审视猎物。
他的背后背着一把刀。仅仅是看着那把刀,索隆就感到皮肤上传来细微的刺痛——那是杀气,或者说,是"强者"这个词汇具象化后的重量。
"你就是那个挑战者?"
男人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仿佛已经等待了很久,又仿佛对一切都提不起兴趣。
索隆站起身。他的腿还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对这个闯入者,对自己无法控制的悲伤,对命运本身的愤怒。
"你是谁?"
"乔拉可尔·米霍克。"男人说,同时微微颔首,那是一个属于王者的、近乎傲慢的礼节,"他们叫我鹰眼。"
索隆的呼吸停滞了一瞬。他听说过这个名字。在酒馆里,在流浪剑客的口中,在每一个关于强者的传说里。世界第一的大剑豪,所有剑士终其一生想要超越的巅峰。
而现在,这个人站在霜月村的道场里,站在古伊娜的遗像前,问他是不是那个"挑战者"。
"我要挑战你。"索隆听见自己说。他的手握住了和道一文字的刀柄,那是古伊娜的手曾经握过的地方,"现在,就在这里。"
米霍克没有动。他的目光落在索隆身后的某处——那里挂着一幅字,是耕四郎的手笔,写着"强剑即弱剑,弱剑即强剑"。
"你的师父,"米霍克说,"曾经和我交流过剑术。"
索隆愣住了。
"几年前,"米霍克继续说,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索隆无法解读的东西,"我在这里住过三个月。那时候,你的师姐还活着。"
古伊娜。他说的是古伊娜。
索隆感到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碎裂了。他想起那个雨夜,想起古伊娜说"我是女孩子,所以无法成为世界第一"时眼中的不甘;想起她说"索隆,你要代替我成为世界第一"时,嘴角那个苦涩的笑容。
原来这个人见过她。原来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还有人记得那个短发、眼神倔强的女孩。
"你……"
"她很强,"米霍克说,打断了索隆的话,"比我见过与她同龄的很多剑士都强。如果她还活着,现在的你,大概不是她的对手。"
和道一文字出鞘的声音划破了黄昏的寂静。索隆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拔刀的,等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站在了米霍克面前,刀锋直指对方的咽喉。
"你不配提起她。"索隆说。他的声音在颤抖,握刀的手也在颤抖,"你不配——"
米霍克动了。
索隆没有看清他的动作。只感到一阵风掠过脸颊,然后是手腕上传来的剧痛。和道一文字脱手而出,插入地板,发出沉闷的声响。而他本人,已经被按在了墙上,米霍克的手掌扼住他的咽喉,力道恰到好处——足够让他无法动弹,又不至于窒息。
金色的眼眸近在咫尺。索隆在其中看见了自己的倒影:狼狈的,愤怒的,泪流满面的。
"愤怒让你变弱,"米霍克说,声音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悲伤也是。你拿着她的刀,却连自己的情绪都无法驾驭,凭什么成为世界第一?"
索隆想要反驳,却发不出声音。米霍克的手掌收紧了一瞬,又松开。他后退一步,黑色的大衣下摆扫过索隆的膝盖。
"我接受你的挑战,"他说,"但不是现在。等你能够握紧手中的刀,不再让它因颤抖而鸣泣的时候,再来找我。"
他转身离去。索隆滑坐在地,望着那个背影消失在玄关处,消失在霜月村的暮色里。他的手腕上留着一道红痕,那是对方的手指留下的印记,像是一个无声的宣判。
窗外,耕四郎正在给庭院里的松树浇水。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师父,"索隆嘶哑着声音问,"那个人……到底是什么人?"
耕四郎没有回头。他的声音飘进来,带着笑意:"一个迷路的人。和你一样。"
索隆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曾经和古伊娜拉钩约定,曾经在雨夜里握紧她的手指,曾经在她的葬礼上颤抖得无法合拢。
现在,它们终于不再颤抖了。
他站起身,拔出和道一文字。刀身在夕阳下泛着幽光,像是某种回应。
"古伊娜,"他低声说,"等着我。我会连你的那份一起,成为世界第一。"
这句话,他既是说给死去的人听,也是说给那个离去的背影听。虽然他知道,对方已经走远了,远到听不见任何誓言。
但命运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你以为的偶然相遇,其实是漫长伏笔的开端;你以为的匆匆别过,其实是命运之线第一次的缠绕。
很多年后,当索隆站在克拉伊咖纳岛的城堡里,望着窗外的雨幕时,他会想起这个黄昏。想起那个金色眼眸中的悲悯,想起那句"等你能够握紧手中的刀",想起自己当时流下的、不肯承认的泪水。
他会明白,从那一刻起,他的命运就已经和那个人纠缠在一起了。像两把刀在刀鞘中摩擦,像两条河流在入海口交汇,像两颗星星在亿万光年外的相互凝视。
无法靠近,无法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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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鹰眼
伟大航路的气候永远变幻莫测。前一刻还是晴空万里,下一刻就可能暴雨倾盆。
索隆站在小船的甲板上,任凭雨水冲刷着身体。他已经航行了七天七夜,靠雨水解渴,靠生鱼充饥。他的目的地是克拉伊咖纳岛——鹰眼米霍克的居所,也是所有剑士心中的圣地与禁地。
三个月前,他在香波地群岛听说了那个消息:草帽海贼团被熊拍散,伙伴们下落不明。路飞的消息他后来得知了——在推进城,在顶上战争,在失去艾斯的那个夏天。但他没有去找路飞,因为在那之前,他还有必须完成的事情。
"在你成为世界第一的大剑豪之前,我不会再输了。"
他对路飞说过这句话。而现在的他,太弱了。弱到在香波地群岛面对黄猿时,连保护伙伴都做不到;弱到在顶上战争时,只能眼睁睁看着艾斯死去,看着路飞崩溃。
他需要变强。而唯一能教他如何变强的人,只有那一个。
小船靠岸的时候,雨下得更大了。索隆跳上礁石,三把刀在腰间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和道一文字,三代鬼彻,雪走——最后这一把是在罗格镇获得的,刀身细长,像是一泓秋水。
城堡矗立在岛屿的最高处,黑色的石墙在雨幕中若隐若现。索隆没有犹豫,径直向上攀登。他的脚步在湿滑的石阶上留下水痕,很快又被雨水冲刷干净。
城堡的大门敞开着,像是在等待什么。
"进来吧。"
声音从深处传来,和三年前一样低沉,一样带着那种让人无法解读的疲惫。索隆握紧刀柄,踏入阴影之中。
大厅很空旷,只有一扇窗户透进灰白色的天光。米霍克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中拿着一杯红酒,却没有喝。他的目光落在窗外的某处,像是在看雨,又像是在看更远的东西。
"你来了。"他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我来了。"索隆说。他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更加沙哑,"我来取回我的挑战。"
米霍克终于转过头来。金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微光,像是某种夜行动物的瞳孔。他打量着索隆,从湿漉漉的绿色短发,到满是伤痕的胸膛,再到腰间那三把刀。
"你变强了,"他说,"但还不够。"
"我知道。"
"你知道?"米霍克微微挑眉,嘴角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那你应该知道,挑战我的下场。"
索隆没有回答。他拔出了和道一文字,刀尖指向地面——那是一个属于挑战者的礼节,也是他在霜月村学到的、最基本的尊重。
"请指教。"
战斗在瞬间爆发。
索隆知道自己会输。他从未奢望过胜利,他想要的,只是看清自己和对方的差距——那个横亘在他与"世界第一"之间的、看似不可逾越的深渊。
但即便如此,当米霍克的刀锋抵在他胸口时,他还是感到了绝望。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无法触及"的绝望。对方的动作优雅得像是一场舞蹈,而他连舞步都无法跟上。
"这么强…"他跪倒在地,鲜血从胸口的伤痕中涌出,"为什么……差距这么大?"
米霍克收刀入鞘。他的动作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从容,像是在完成一场早已排练过无数次的仪式。
"你问我为什么?"他重复道,声音里多了一丝索隆无法理解的意味,"那你呢?你为什么想要变强?"
"为了约定!"索隆喊道,声音在空旷的大厅中回荡,"为了成为世界第一!为了——"
"为了谁?"
索隆愣住了。他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为了谁?为了古伊娜,为了路飞,为了伙伴,为了……
"你甚至不知道为了谁,"米霍克说,转身走向窗边,"就敢来挑战我?"
雨声填满了沉默。索隆感到胸口的疼痛变得遥远,变得不真实。他想起古伊娜临终前的笑容,想起她说"对不起",想起她最后握紧他的手。他想起路飞在罗格镇刑台上的笑容,想起他说"我要成为海贼王",想起他们一起许下的、那个关于梦想的约定。
"为了……不辜负,"他最终说,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淹没,"为了不辜负那些相信我、选择我的人。"
米霍克的背影僵硬了一瞬。那是一个很细微的变化,如果不是索隆正死死盯着他,几乎无法察觉。
"选择你的人,"米霍克重复道,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柔,"也包括我吗?"
索隆没有回答。他不知道答案,或者说,他不敢知道答案。
米霍克转过身来。他的金色眼眸中,有着索隆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冷漠,不是嘲讽,而是一种深沉的、近乎悲伤的期待。
"这座城堡,"他说,"借你住下。直到你学会如何不让自己死去。"
索隆愣住了。"什么?"
"我不收弟子,"米霍克说,已经转身向楼梯走去,"但你可以在这里挥剑。每天一千次,直到你的手臂再也抬不起来。然后休息,然后继续。"
他的身影消失在楼梯的转角处,黑色的大衣下摆像是一只收拢的羽翼。索隆跪在地上,望着那个方向,忽然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涌。
不是感激,不是困惑,而是某种更加复杂的、更加危险的东西。
"我需要支付的东西是什么?"他喊道,声音在空旷的城堡中回荡。
没有回答。只有雨声,永恒不息的雨声。
但索隆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命运再次和那个人纠缠在一起了。在这座孤岛上,在这片雨幕中,在无数个挥剑的日夜里,他们将彼此注视,彼此磨砺,彼此成为对方无法逃避的镜子。
这就是命运。无法选择,无法逃避,只能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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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黑刀
克拉伊咖纳岛的雨下了整整一个月。
索隆每天清晨开始挥剑,直到夜幕降临。他的动作从生疏到熟练,从急躁到沉稳,从"挥剑"变成"斩"。米霍克很少出现,偶尔会在城堡的露台上看他练剑,目光深远,像是在看一个遥远的影子。
"你的剑,太急了。"某天,米霍克忽然开口。
那是他这个月以来说的第一句话。索隆停下动作,汗水顺着下颌滴落,在脚下的石板上汇成一小片水洼。
"急?"
"你急于变强,急于证明自己,急于……"米霍克顿了顿,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急于逃离什么。"
索隆握刀的手紧了紧。他没有回答,因为他知道对方说的是对的。他急于变强,是因为害怕再次失去;急于证明自己,是因为自卑;急于成为世界第一,是因为……
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告诉自己,古伊娜的离去是有意义的。
"她叫什么名字?"米霍克问,声音轻得像是在叹息。
索隆浑身一震。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古伊娜,从未。这个名字是他心中的圣地,是他挥剑的理由,是他不愿与人分享的、最珍贵的秘密。
"你怎么……"
"和道一文字,"米霍克说,"是我一位故人的作品。很多年前,我在霜月村见过它的主人。"
索隆愣住了。他想起师父耕四郎,想起那个总是笑眯眯的老人,想起他说过的话:"这把刀,要交给能够继承它意志的人。"
"古伊娜,"他低声说,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她叫古伊娜。"
米霍克沉默了。他走下露台,来到索隆面前。他的脚步很轻,像是猫科动物在接近猎物,但索隆没有感到威胁,只感到一种奇异的、让人想要后退的温柔。
"她很强,"米霍克说,这一次他的声音里没有了那种疲惫,只有一种深沉的怀念,"比我见过的很多女孩子都强。她问过我,女孩子能不能成为世界第一的大剑豪。"
索隆的呼吸停滞了。他想起古伊娜说过的话,想起她眼中的不甘,想起那个雨夜里她冰凉的手指。
"你怎么回答?"
"我说,"米霍克微微侧首,金色的眼眸中倒映着雨幕,"剑不分男女,只分强弱。但这个世界,有时候比剑更锋利。"
索隆低下头,眼眶发热。他明白了米霍克的意思,明白了那个"有时候"背后隐藏的、关于命运的残酷。古伊娜不是因为弱而死去,她是因为"女孩子"这个身份,因为那个时代的偏见,因为一场本可以避免的意外。
"但是,"米霍克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更近了一些,近到索隆能够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香,"她选择了你。"
索隆抬起头,看见那双金色眼眸中有着自己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悲悯,不是冷漠,而是一种深沉的、近乎温柔的期待。
"她选择了你,"米霍克重复道,"所以你要活下去,带着她的那份。不是为了超越她,不是为了证明什么,只是为了……不辜负这份选择。"
泪水终于夺眶而出。索隆没有擦拭,只是任由它们流淌,滴落在和道一文字的刀鞘上。这是古伊娜离世后,他第一次哭泣——不是在她墓前,不是在师父面前,而是在这个陌生又熟悉的男人面前。
米霍克没有看他。他只是望着窗外的雨幕,黑色风衣在潮湿的空气里微微起伏。
"明天开始,"他说,"训练进行。"
索隆愣住了。"你不是不收弟子吗?"
"我不收,"米霍克说,嘴角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但你可以学。学多少,看你自己的本事。"
他转身离去,留下索隆一人站在雨中。少年望着那个背影,忽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重量压在肩头——不是负担,而是责任;不是枷锁,而是翅膀。
从那天起,克拉伊咖纳岛的雨声中多了另一种声音:刀锋破空的声音,金属碰撞的声音,以及偶尔传来的、低沉的指点。
"手腕再低一寸。"
"呼吸不要乱。"
"看着我的眼睛,不是刀。"
"……为什么?"
"因为剑在意念之先。你怕什么,刀就会犹豫什么。"
索隆不怕疼,不怕累,不怕死。但他害怕承认,在米霍克的注视下,他的手会颤抖;害怕承认,在那些金色的眼眸中,他看见的不只是强者的光芒,还有某种让他想要逃避的、更加危险的东西。
"你在怕什么?"某天,米霍克问。
他们刚刚结束了一场对练,索隆躺在地上,浑身是汗,胸口剧烈起伏。夕阳从窗户照进来,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血色,包括米霍克的脸。
"我没有怕。"索隆说。
"你在怕,"米霍克说,他在索隆身边坐下,动作随意得像是在自己家中,"你怕自己会输,怕自己会死,怕自己会……"
他停顿了一下,金色的眼眸转向窗外。
"怕自己会爱上什么,然后再次失去。"
索隆的心脏漏跳了一拍。他想要反驳,想要否认,想要拔刀斩断这种荒谬的对话。但他发现自己做不到,因为米霍克说的是对的。
他害怕。害怕承认自己对变强的执念,本质上是对失去的恐惧;害怕承认自己对世界第一的追求,是为了填补某个永远无法愈合的空洞;害怕承认,在这个孤岛上,在这个男人身边,他感到一种奇异的、让人想要沉溺的安全感。
"你呢?"索隆听见自己问,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你怕什么?"
米霍克沉默了。夕阳在他的侧脸上移动,从眉骨到下颌,勾勒出一道锋利的轮廓。索隆注意到他的眼角有了细纹,注意到他的黑发中夹杂着几缕银丝,注意到他握刀的手上布满了老茧——那是常年挥剑的痕迹,是无数个孤独日夜的见证,索隆知道,这个人会挥剑终生。
"怕啊"米霍克最终说,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自己已经没有值得挥剑的理由了。"
索隆愣住了。他想起关于鹰眼的传说,想起人们说他"为了打发时间而追杀海贼",想起他眼中那种永恒的疲惫。原来世界第一的大剑豪,也会感到空虚;原来站在巅峰的人,也会感到寒冷。
"那你为什么教我?"索隆问。
米霍克转过头来。他的金色眼眸中,有着索隆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冷漠,不是嘲讽,而是一种深沉的、近乎悲伤的温柔。
"因为你让我想起了,"他说,"挥剑的理由。"
那一刻,索隆感到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碎裂了。不是痛苦,而是某种更加复杂的、更加危险的东西。他想要后退,想要逃避,想要拔刀斩断这种荒谬的情绪。
但他发现自己做不到。因为米霍克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像是要把他的灵魂都看穿。
"起来,"米霍克说,站起身来,黑色风衣在夕阳中划出一道弧线,"今天的训练还没有结束。"
索隆握紧了和道一文字。他站起身,刀锋在夕阳下泛着幽光,像是某种回应。
"是。"他说。
这就是他们的关系。不是师徒,不是朋友,不是敌人,而是某种更加复杂的、更加无法定义的羁绊。在无数个挥剑的日夜里,他们彼此磨砺,彼此伤害,彼此成为对方无法逃避的镜子。
索隆在米霍克身上看到了"世界第一"的重量,看到了孤独,看到了疲惫,也看到了某种让他想要触及的、更加深层的东西。而米霍克在索隆身上看到了火焰,看到了执念,看到了那个很多年前的自己——那个还在为了某个理由而挥剑的少年。
他们不说爱。他们不说想念。他们甚至不说"重要"。
他们只是挥剑,在刀光剑影中交换无法言说的情感;只是对视,在金色的眼眸与黑色的眼眸中交换无法启齿的秘密;只是在雨夜里各自坐在城堡的一角,听着彼此的呼吸声,直到天明。
这就是命运。无法选择,无法逃避,只能承受。
而在承受中,某种更加深沉的东西,正在悄然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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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夜
克拉伊咖纳岛的夜晚很长。
索隆躺在床上,听着窗外永不停歇的雨声。他已经习惯了这种声音,就像习惯了城堡里永恒的寂静,习惯了米霍克神出鬼没的身影,习惯了那种在刀锋上行走的、危险的安全感。
但今天不一样。今天是他来到这座岛的第三个月,也是古伊娜的忌日。
他起身,没有点灯,径直走向城堡的露台。月光从云层中漏下来,给雨幕镀上了一层银边。他拔出和道一文字,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幽光,像是某种回应。
"你在做什么?"
声音从身后传来。索隆没有回头,他知道是谁。
"挥剑。"他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更加沙哑。
"在这种时候?"
"在这种时候。"
米霍克走到他身边。他们没有并肩,而是错开一个身位,像是两把刀在刀鞘中保持着安全的距离。索隆能够闻到他身上的气息——红酒,雨水,以及某种更加深沉的、像是铁锈的味道。
"今天是她的忌日。"米霍克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索隆的手指收紧了。"你怎么知道?"
"我查过,"米霍克说,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霜月村的记录。十二年前的今天,耕四郎的女儿从楼梯上摔下,当场死亡。"
十二年前。索隆计算着这个数字,忽然感到一阵眩晕。十二年前,他还是一个几岁的孩子,还在为了输给古伊娜而哭泣,还在和她约定要成为世界第一的大剑豪。
而现在,他站在这里,站在世界第一的大剑豪身边,站在她永远无法抵达的地方。
"你恨我吗?"索隆忽然问。
米霍克转过头来。月光在他的金色眼眸中碎裂,像是无数细小的星辰。
"恨你?"他重复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真实的困惑。
"恨我……代替了她。"索隆说。这句话他在心中藏了很多年,从未对任何人提起。他恨自己活了下来,恨自己拿着她的刀,恨自己在她死后才有了成为世界第一的勇气。
"你不是代替她,"米霍克说,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安抚一匹受惊的马,"你是继承她。这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
"有什么不一样?"
"代替是抹杀,"米霍克说,"继承是延续。你活着,她的意志就活着;你挥剑,她的梦想就还在。这不是背叛,这是……"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汇。
"这是爱。"
索隆愣住了。他转过头,看着米霍克的侧脸。月光在那张脸上移动,从眉骨到下颌,勾勒出一道锋利的轮廓。他忽然发现,这个人的眼角有着细纹,发现他的黑发中藏着银丝,发现他握刀的手在微微颤抖——那是他从未见过的、属于人类的脆弱。时间未曾放过任何一个人,只是他的刻痕被隐藏,不会轻易被查觉。
"你呢?"索隆听见自己问,"你继承的是谁?"
米霍克沉默了。夜风带来雨水的气息,带来远处海浪的声音,带来某种让人想要沉溺的潮湿。
"一个已经死去的人,"他最终说,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一个因为我而死的人。"
索隆没有追问。他知道那种痛苦,知道有些伤口永远无法愈合,知道有些名字一旦说出口,就会让整个世界都崩塌。
他们只是站着,在月光下,在雨幕中,在彼此的气息里。两把刀,两个影子,两段无法言说的往事。
"教我,"索隆忽然说,"教我如何不让自己死去。"
米霍克转过头来。他的金色眼眸中,有着索隆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冷漠,不是疲惫,而是一种深沉的、近乎绝望的期待。
"我已经在教了,"他说,"每天,每夜,每一次你挥剑的时候。"
"不够,"索隆说,他向前一步,近到能够感受到对方的体温,"我要更多。我要知道你为什么挥剑,我要知道你的理由,我要知道……"
他停顿了一下,因为恐惧,因为勇气,因为某种即将冲破堤坝的、无法控制的情感。
"我要知道你眼中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米霍克没有后退。他站在原地,任由索隆靠近,任由那种危险的距离消失,任由某种更加危险的东西在空气中滋生。
"你最好远离,"他说,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知道得越多,就越无法回头。"
"我已经无法回头了,"索隆说,他举起和道一文字,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幽光,"从拔出这把刀的那一刻起,从遇见你的那一刻起,从……"
他说不下去了。因为米霍克的手,已经覆上了他的手背。那只手很凉,带着常年握刀的老茧,带着红酒的气息,带着某种让人想要哭泣的温柔。
"从什么?"米霍克问,他的声音轻得像是在叹息。
索隆望着那双金色的眼眸。他在其中看见了自己的倒影:狼狈的,倔强的,泪流满面的。他也看见了别的东西——看见了霜月村的黄昏,看见了古伊娜的笑容,看见了无数个挥剑的日夜,看见了某种他从未敢奢望的、名为"被理解"的光芒。
"从……"他开口,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从发现你也在寻找理由的那一刻起。"
米霍克的手收紧了。那是一个转瞬即逝的变化,但索隆感受到了。他感受到对方的颤抖,感受到对方的恐惧,感受到那种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对"失去"的执念。
"我不是在寻找理由,"米霍克说,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的笑意,"我是在等待。等待一个能够让我停止寻找的人。"
"找到了吗?"
米霍克没有回答。他只是望着索隆,望着这个在月光下颤抖的少年,望着这双和自己一样、燃烧着执念的黑色眼眸。
然后,他低下头,在索隆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那是一个很轻很轻的触碰,像是一片雪花落在皮肤上,像是一声叹息消散在空气中。但索隆感到自己的世界在那一瞬间崩塌了,又在那一瞬间重建。
"找到了,"米霍克说,他的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或者说,被找到了。"
他们没有再说话。只是站着,在月光下,在雨幕中,在彼此的气息里。两把刀,两个影子,两段终于交汇的命运。
这就是命运。无法选择,无法逃避,只能在某个特定的时刻,与某个特定的人,交换某个特定的触碰。
而在那之后,一切都将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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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两年
时间像克拉伊咖纳岛的雨,看似永恒不变,却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一切。
索隆的剑术在精进,从"斩铁"到"斩山",从"九刀流"到"霸王色缠绕"。他的眼神变得更加沉稳,他的动作变得更加从容,他握刀的手不再颤抖——不是因为没有了恐惧,而是因为学会了与恐惧共存。
但变化最大的,不是他的剑术,而是他与米霍克之间的关系。
他们依然不说爱。依然不说想念。依然不说"重要"。
但他们会在训练后一起喝酒,在城堡的露台上看着远方的海平线;会在雨夜里交换过去的故事,关于霜月村,关于鹰眼,关于那些无法挽回的失去;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对视,然后同时移开目光,像是被烫到一样。
"你明天要走。"某天,米霍克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索隆握刀的手顿了一下。"嗯。"
"你船长的消息,你听说了?"
"听说了。他在马林梵多,失去了艾斯。"索隆的声音很平静,但米霍克听出了其中的颤抖,"我要去找他。在他需要我的时候。"
米霍克没有说话。他望着窗外的雨幕,金色的眼眸中有着索隆无法解读的情绪。
"你会死的,"他说,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在新世界,在路飞成为海贼王的路上,在成为世界第一的途中。你会死,就像古伊娜一样,就像艾斯一样,就像……"
"就像你等待的那个人一样?"索隆打断他。
米霍克转过身来。他的金色眼眸中,有着索隆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冷漠,不是疲惫,而是一种深沉的、近乎绝望的愤怒。
"你不明白,"他说,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我不害怕你会死去死,我所恐惧的只是……"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和什么作斗争。
"只是你死的时候,我不在你身边。"
索隆愣住了。他放下刀,向前一步,又一步,直到站在米霍克面前。他们能够感受到彼此的呼吸,能够看见对方眼中的自己,能够触及那种在刀锋上行走的、危险的安全感。
"那就来,"索隆说,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可闻,"在我死的时候,来到我身边。就像现在这样。"
米霍克的手抬起了,像是要触碰索隆的脸,又像是在抗拒什么。最终,它落在了索隆的肩上,力道重得像是要留下印记。
"我不能,"他说,"我是鹰眼,是世界第一的大剑豪,是……"
"是我的理由之一。"索隆说。
米霍克的手僵硬了。他望着索隆,望着这个在雨幕中燃烧的少年,望着这双和自己一样、充满了执念的黑色眼眸。
"之一?"
"之一,"索隆重复道,嘴角浮现出一丝苦涩的笑意,"古伊娜是起点,路飞是方向,伙伴是归处,而你……"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寻找合适的词汇。
"而你是我挥剑时,想要触及的巅峰。不是作为目标,而是作为……"
他说不下去了。因为米霍克的唇,已经覆上了他的。
那是一个带着红酒气息的吻,苦涩的,温柔的,绝望的。索隆感到自己的世界在那一瞬间旋转,感到所有的执念都有了归处,感到那种在刀锋上行走的、危险的安全感,终于变成了某种更加实在的、更加温暖的触碰。
"作为什么?"米霍克在间隙中问,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作为……"索隆喘息着,"作为让我想要活下去的理由之一。"
米霍克笑了。那是索隆见过的,最真实的笑容,带着释然,带着悲伤,带着一种即将失去的预感。
"之一,"他重复道,"只是之一。"
"只是之一,"索隆说,他握紧米霍克的手,像是握紧一把刀,"但足够重要。足够让我在每个想要放弃的夜晚,想起克拉伊咖纳岛的雨,想起你的金色眼眸,想起……"
他无法说去了。因为米霍克已经再次吻住了他,这一次更加深入,更加绝望,像是要把所有的无法言说都倾注在这个触碰里。
他们没有再做更多。只是吻着,在雨幕中,在彼此的气息里,在即将分离的恐惧中。他们的手交握在一起,像两把刀在刀鞘中摩擦,像两条河流在入海口交汇,像两颗星星在亿万光年外的相互凝视。
无法靠近,无法分离。
"我会等你,"米霍克在间隙中说,他的声音轻得像是在叹息,"在你成为世界第一之后,在你完成所有约定之后,在你……"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和什么作斗争。
"在你准备好,让我成为不只是'之一'的时候。"
索隆望着他。他想要承诺,想要誓言,想要把这个人绑在自己身边,永远不分离。但他知道,对于两个以刀为命的人来说,最沉重的承诺不是言语,而是行动。
"我会回来,"他说,"带着世界第一的称号,带着不再迷茫的剑,带着……"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寻找勇气。
"带着只属于你的位置。不再是'之一',而是……"
他说不下去了。因为米霍克的手指,已经覆上了他的唇。
"不要说,"米霍克说,他的金色眼眸中有着水光,"不要说出口。说出口的东西,会被命运听见,会被夺走。"
索隆握紧了那只手。他明白了米霍克的意思,明白了那种对"失去"的执念,明白了为什么这个人总是用冷漠来掩饰温柔,用疲惫来掩饰期待。
"那我就不说,"他说,"但我会做。我会成为世界第一,我会回来,我会……"
他再次停顿,但这一次,他没有退缩。
"我会让你成为我的终点。不是目标,是终点。是我挥完最后一刀之后,想要回到的地方。"
米霍克闭上了眼睛。索隆看见他的睫毛在颤抖,看见他的眼角有液体滑落,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
"走吧,"他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在你改变主意之前。在你发现,世界第一的位置,比我更加重要之前。"
索隆没有回答。他只是最后看了米霍克一眼,把这个人的身影刻进记忆里——黑色的风衣,金色的眼眸,嘴角的弧度,以及那种让人想要沉溺的、危险的安全感。
然后,他转身离去。没有回头,因为他知道,如果回头,他就再也走不了了。
城堡的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索隆站在雨中,握紧腰间的三把刀。和道一文字,三代鬼彻,以及新获得的黑刀秋水。
他想起米霍克说过的话:"黑刀,是用霸气淬炼而成的。每一把黑刀,都承载着主人的意志。刀在人在,刀亡人亡。"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曾经握过古伊娜的手指,曾经和路飞拉钩约定,曾经在米霍克的指导下挥剑千万次。
现在,它们终于要独自前行了。
"等我,"他低声说,不知道是对死去的人,还是对活着的人,"等我成为世界第一,等我完成所有约定,等我……"
他不再说下去了。因为雨声填满了整个世界,因为前方还有漫长的路要走,因为有些话语,注定只能埋藏在心底。
这就是命运。无法选择,无法逃避,只能在某个特定的时刻,与某个特定的人,交换某个特定的承诺。
然后,各自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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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再会
两年后的新世界,德雷斯罗萨。
索隆站在废墟之中,三把刀同时出鞘。他的霸气已经臻至化境,和道一文字在月光下泛着幽光,像是回应着他的意志。
"九刀流,"他低喝,"阿修罗·拔剑·亡者戏!"
刀光如虹,斩破苍穹。
当琵卡的石躯轰然倒地时,索隆也跪倒在地。他的身体已经到达极限,视线开始模糊。但在失去意识之前,他仿佛看见了那个黑色风衣的身影,站在战场的边缘,金色的眼眸中带着赞许。
是幻觉吗?他不知道。
醒来时,他躺在桑尼号的医务室里。乔巴说,他昏迷了整整一天,期间一直在说梦话。
"我说了什么?"索隆问。
乔巴犹豫了一下,"你一直在叫两个名字,"他说,"古伊娜,还有……鹰眼。"
索隆沉默了。他望着天花板,忽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不是身体的疲惫,而是心灵的疲惫。他追逐了太久,背负了太多,却从来没有问过自己——
当一切结束之后,他想要什么?
"索隆!"路飞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伴随着一阵喧闹,"那个家伙找你!就是…鹰眼找你!索隆!"
索隆的心脏漏跳了一拍。他猛地坐起身,不顾乔巴的抗议,径直冲出医务室。
甲板上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黑色的大衣,金色的眼眸,以及那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属于王者的气场。但与两年前不同的是,他的眼角有了更多细纹,黑发中的银丝更加明显,握刀的手上多了一道新的伤痕——从手腕延伸到肘部,像是被什么凶猛的野兽抓过。
"你受伤了。"索隆说。不是问候,是陈述。
米霍克转过身来。他的目光落在索隆身上,从绿色的短发到胸口的伤痕,再到腰间那三把刀。他的嘴角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那是索隆熟悉的、让人无法解读的表情。
"小伤,"他说,"比起这个,你的进步……让我惊讶。"
索隆没有回答。他向前一步,近到能够闻到对方身上的气息——红酒,海水,以及某种更加深沉的、像是铁锈的味道。和两年前一样,又和两年前不同。
"为什么来?"他问。
"来看看,"米霍克说,"你的剑,是否还是你的剑。"
"然后呢?"
米霍克沉默了。他的金色眼眸中,有着索隆熟悉的东西——那种深沉的、近乎疲惫的期待。
"然后,"他说,声音轻得像是在叹息,"来确认,你是否还记得那个承诺。"
索隆愣住了。他想起克拉伊咖纳岛的雨,想起那个吻,想起那句"我会让你成为我的终点"。那是两年前的夜晚,是他离开之前的最后一刻,是他以为永远不会被提起的、私密的誓言。
"我记得,"他说,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每一个字,都记得。"
米霍克的手抬起了,像是要触碰索隆的脸。但在触及之前,他停住了,像是想起了什么,像是被什么束缚住了。
"路飞在看着,"他说,声音恢复了那种让人无法解读的平静,"你的船长,你的伙伴,你的……"
"我的方向,"索隆说,他握住了那只停在半空的手,"而你是我的终点。我说过,不是目标,是终点。"
米霍克的手停在那里。他望着索隆,望着这个在月光下燃烧的男人,望着这双和自己一样、充满了执念的黑色眼眸。
"你不怕吗?"他问,"不怕被他们知道,不怕被世界知道,不怕……"
"怕,"索隆说,他的嘴角浮现出一丝苦涩的笑意,"但我更怕,再次失去重要的人,却连承认都不敢。"
他握紧米霍克的手,像是在握紧一把刀,像是在握紧自己的命运。
"古伊娜教会我挥剑,路飞教会我梦想,而你……"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寻找勇气。
"而你教会我,如何不让自己死去。如何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找到值得活下去的理由。"
米霍克闭上了眼睛。索隆看见他的睫毛在颤抖,这个男人失去了太多,世人却从未清楚过。
"我不是你的理由,"他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
米霍克睁开眼睛。他的金色眼眸中,有着索隆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冷漠,不是疲惫,而是一种深沉的、近乎绝望的温柔。
"我只是,"他说,"也在寻找理由的人。而你,恰好出现了。"
索隆笑了。那是发自内心的笑,带着苦涩,带着释然,带着一种终于抵达终点的疲惫。
"那就够了,"他说,"两个寻找理由的人,在一起,就足以成为彼此的理由。"
米霍克没有回答。他只是反手握紧了索隆的手,力道重得像是要留下印记。在路飞的惊呼声中,在伙伴们的注视下,在月光与海风之中。
他们没有吻。没有拥抱。没有更多。
只是握着彼此的手,像是在确认对方的存在,像是在确认某种无法言说的羁绊。
这就是他们的关系。不是爱情,不是友情,而是某种更加复杂的、更加无法定义的羁绊。在刀光剑影中交换无法言说的情感,在金色的眼眸与黑色的眼眸中交换无法启齿的秘密,在无数个挥剑的日夜里,成为对方无法逃避的镜子。
"我会等你,"米霍克说,声音轻得像是在叹息,"在你成为世界第一之后,在你完成所有约定之后,在你……"
"在我准备好,让你成为不只是'之一'的时候,"索隆接过他的话,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我记得。每一个字,都记得。"
米霍克也笑了。那是索隆见过的,最真实的笑容,带着释然,带着悲伤,带着一种即将分离的预感。
"那么,"他说,抽回自己的手,黑色风衣在月光中划出一道弧线,"我走了。"
"等等,"索隆说,他解下腰间的和道一文字,递到米霍克面前,"帮我保管这个。直到我成为世界第一的那一天。"
米霍克愣住了。他望着那把刀,望着刀鞘上熟悉的纹路,望着那个很多年前、在霜月村见过的、属于某个女孩的印记。
"为什么?"
"因为它是我的起点,"索隆说,"而我想让你知道,我的终点在哪里。"
米霍克接过刀。他的动作很轻,像是在接过某种珍贵的、易碎的东西。他的金色眼眸中,有着索隆无法解读的情绪——不是冷漠,不是疲惫,而是一种深沉的、近乎虔诚的温柔。
"我会保管好,"他说,"直到你亲自来取回。"
他转身离去,黑色风衣消失在月光中。索隆站在原地,望着那个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索隆!"路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困惑和更多的兴奋,"那个家伙找你干什么啊?他很强吗?要打架吗!"
"啊,"索隆低声说,他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更加沙哑,"很强。世界上最强的。"
"比我还强?"
索隆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是发自内心的笑,带着苦涩,又带着释然。"现在的话,"他说,"大概比你还强吧。"
但总有一天,我会超越他。然后,回到他身边。
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不是因为不敢,而是因为知道,有些承诺,不需要说出口,也已经足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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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世界第一
很多年后,当人们提起世界第一的大剑豪罗罗诺亚·索隆时,总会说起他的三把刀,说起他的九刀流,说起他在拉夫德鲁的决战。
但很少有人知道,在那场决战之前,他独自去了克拉伊咖纳岛。
那是个晴朗的日子,罕见地没有下雨。城堡依旧矗立在岛屿的最高处,黑色的石墙在阳光下泛着温暖的光泽。索隆站在门口,手中握着两把刀——三代鬼彻,以及新获得的、属于他自己的黑刀。
"你来了。"
声音从深处传来。和多年前一样低沉,一样带着那种让人无法解读的疲惫。但这一次,索隆听出了其中的颤抖——那是期待,是恐惧,是某种即将抵达终点的预感。
"我来了,"他说,"来取回我的刀。"
米霍克出现在楼梯口。他变了很多,眼角的细纹变成了深刻的皱纹,黑发几乎全白,金色的眼眸也不再像年轻时那样锐利,而是多了一种沉淀后的、更加深沉的光芒。
但他依旧挺拔,依旧强大,依旧带着那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属于王者的气场。
"你的刀,"他说,从身后取出和道一文字,"我一直保管着。"
索隆接过刀。刀身依旧锋利,刀鞘依旧光滑,仿佛这些年的时光从未流逝。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改变了——不是刀,而是握刀的人。
"我成为世界第一了,"他说,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在拉夫德鲁,我击败了所有挑战者。包括……"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寻找合适的词汇。
"包括我自己。"
米霍克微微挑眉。"什么意思?"
"意思是,"索隆说,他向前一步,近到能够感受到对方的体温,"我终于明白,成为世界第一不是为了超越谁,不是为了证明什么,而是为了……"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寻找勇气。
"为了能够站在这里,告诉你:你是我的终点。不再是'之一',而是唯一。"
米霍克沉默了。他的金色眼眸中,有着索隆熟悉的东西——那种深沉的、近乎疲惫的期待。但这一次,还多了一种别的什么——是释然,是感激,是某种终于抵达终点的平静。
"你知道,"他说,声音轻得像是在叹息,"我已经老了。我的剑,我的霸气,我的身体……都已经不是巅峰了。"
"我知道。"
"你知道,"米霍克重复道,嘴角浮现出一丝苦涩的笑意,"这个世界,有很多年轻的剑士,有很多强大的挑战者,有很多……"
"我知道,"索隆打断他,他握住米霍克的手,像是在握紧自己的命运,"但我也知道,从我拔出和道一文字的那一刻起,从我在霜月村遇见你的那一刻起,从我们在克拉伊咖纳岛的雨夜里交换那个吻的那一刻起……"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和什么作斗争。
"我的剑,就只为两个人而挥。一个是路飞,他给了我方向;另一个是你,你给了我理由。"
米霍克的手在颤抖。索隆感受到了,那种属于衰老的、属于人类的、属于爱的颤抖。
"我不需要你的巅峰,"索隆说,他的声音轻得像是在耳语,"我只需要你的存在。在我挥完每一刀之后,能够回到的地方;在我失去一切之后,依然存在的人。"
米霍克深吸了一口气。他的呼吸在颤抖,心也在颤抖。
"你这是,"他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在向我求婚吗?"
索隆愣住了。然后他笑了,那是发自内心的笑,带着苦涩,带着释然,带着一种终于抵达终点的疲惫。
"如果这是求婚,"他说,"你会答应吗?"
米霍克睁开眼睛。他的金色眼眸中,有着索隆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冷漠,不是疲惫,而是一种深沉的、近乎虔诚的温柔。
"我会,"他说,"在二十年前,在霜月村的道场里,在你握着和道一文字、泪流满面的那一刻起……"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和什么作斗争。
"我就已经答应了。"
索隆感到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碎裂了。不是痛苦,而是某种更加复杂的、更加温暖的东西。他向前一步,把自己揉进米霍克的怀中,像是拥抱自己的命运,像是拥抱自己的终点。
他们的吻带着岁月的苦涩,带着等待的酸涩,带着终于抵达的甘甜。不再是年轻人的激烈,而是更加深沉的、更加温柔的、更加无法言说的触碰。
"时间没有放过我,哪怕我是鹰眼,"米霍克在间隙中说,他的声音带着笑意,"现在的我,没什么可教给你的了。"
"我知道,"索隆说,他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坏笑,"但你的刀,你的眼神,你给我的理由……这些都还在。对我来说,这就够了。"
他们相拥着,站在城堡的门口,站在阳光下,站在命运的终点。两把刀,两个影子,两段终于交汇的人生。
这就是命运。无法选择,无法逃避,只能在某个特定的时刻,与某个特定的人,交换某个特定的承诺。
然后,共同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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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
很多年后,当人们提起世界第一的大剑豪罗罗诺亚·索隆时,总会说起他的三把刀,说起他的九刀流,说起他在拉夫德鲁的决战。
但很少有人知道,在那座无人岛上,有一座小小的墓碑。墓碑上没有名字,只刻着一行字:
"致所有挥剑的理由。"
索隆每年都会在某个特定的日子来到这里,放下一瓶牛奶,然后静静地坐上一整天。
他从不哭泣,只是望着海平线,像是在等待什么,又像是在告别什么。
"我做到了,"他低声说,声音被海风吹散,"世界第一。你看到了吗?"
没有回答。只有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永恒的回响。
索隆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他的眼角有了细纹,眼神却依旧锐利如刀。在转身离去之前,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座无名的墓碑,嘴角微微上扬。
"下次,"他说,"我会带更好的牛奶来。还有……"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寻找合适的词汇。
"还有他。如果你想见他的话。"
海风再次吹来,这一次,他闻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不是咸涩,不是铁锈,而是一种更深沉的味道,像是命运本身,又像是……
像是某个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轻轻地笑了一声。
索隆没有回头。他只是握紧腰间的刀,向着城堡的方向走去。那里有人在等他,有一个属于他的终点,有一段尚未完结的命运。
这就是命运。无法选择,无法逃避,只能承受。
而在承受中,某种更加深沉的东西,正在悄然延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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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这篇文写了很久,久到抬眼一看已经快天明。也尝试了大胆写,写了自己认为不太符合自己认知里的米霍克。米霍克和索隆的关系,在我看来,是一种近乎宿命的羁绊——不是爱情,不是友情,而是比这些更沉重的东西。是传承,是期待,是"我看见了你的光芒,所以愿意为你照亮前路"的温柔。
酸涩的基调,源于他们注定无法靠近的距离。世界第一的位置只有一个,而他们都在为此燃烧。这种燃烧既是动力,也是枷锁,让他们只能在某个特定的时刻,隔着刀光剑影,遥遥相望。
但即便如此,那份情感依然是真实的。就像索隆最后没有说出口的那句话,就像米霍克那个转瞬即逝的笑容——有些东西,不需要说出口,也已经足够。
命运让他们相遇,让他们分离,让他们在漫长的岁月中彼此磨砺、彼此伤害、彼此成为对方无法逃避的镜子。而最终,命运也会让他们重逢,在某个特定的时刻,在某个特定的地点,交换某个特定的承诺。
这就是命运。无法选择,无法逃避,只能承受。
而在承受中,爱悄然生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