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遍] 夏天,蝉鸣,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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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现代校园pa

  



九月的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下来,在柏油路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是谁不小心打翻了金色的颜料,又被风吹得晕染开来。罗罗诺亚·索隆站在校门口的公告栏前,额前的绿发被汗水浸湿,黏在皮肤上,带来微微的痒意。他眯起眼睛,在密密麻麻的分班名单中寻找自己的名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肩上那只磨损严重的运动包带子。

包里装着三把竹刀,用旧了的棉布一层层裹着,是他全部的家当。

"一年A班……找到了。"

他拎起包,朝着教学楼走去。鞋底踩过落叶,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秋天在耳边低语。这所名为"东海高中"的学校以剑道部闻名全国,而索隆正是为此而来。从初中部毕业时,他的教练拍着他的肩膀说:"去那里吧,那里有值得你追赶的人。"

他当时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现在也不明白。

走廊里弥漫着新书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干净得有些过分。索隆找到A班教室时,里面已经坐了大半学生,嗡嗡的交谈声像是蜂巢的震动。他习惯性地扫视一圈,目光越过喧闹的人群,寻找靠窗的后排位置——那里视野最好,阳光最充足,也最不容易被打扰。

但他的脚步在教室门口停住了。

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已经有人。

那是个穿着黑色制服的男生,身形修长,正低头看着一本厚重的精装书。阳光从他背后的窗户倾泻而入,给他镀上一层淡金色的轮廓,连发梢都像是透明的。最令人在意的是他的姿态——那么安静,那么专注,仿佛周围的喧嚣都与他无关,仿佛他独自存在于另一个时空。

索隆感到一阵奇异的战栗,从脊背爬上来,在后颈处停留。

那人微微抬眼,目光与他相撞。

那是一双琥珀色的眼睛,锐利得像是能穿透一切伪装,却又深不见底,像是古井里沉淀了千年的月光。索隆下意识地握紧了包带,指节泛白。他认得那种眼神——那是看穿了对手所有破绽、站在顶点之人才会有的眼神,是他在无数个对手脸上寻找却从未找到的东西。

他在来这里的路上听人提起过,今年有个从海外转学回来的学生,据说在国外的青少年剑道比赛中从未尝过败绩。人们叫他"鹰眼",因为他的目光能看穿一切虚妄。

"那个……"索隆听见自己的声音,比平时沙哑,"请问这里有人吗?"

他指向那人旁边的空位。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个显而易见的问题——教室里明明还有很多空位,靠窗的、向阳的、安静的。但他就是站在那里,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

黑衣男生合上书,封面上印着《世界名刀图谱》几个烫金字,在光线下微微反光。他看了索隆两秒,那目光带着审视,却并不令人反感,反而有一种奇怪的……专注?仿佛在看一件值得研究的器物。

"没有。"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像是古琴的低音弦被轻轻拨动。

索隆在他旁边坐下,竹刀包靠在腿边,发出轻微的碰撞声。他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皮革气息,像是剑道护具保养油的味道,又混着某种冷冽的木质香调,像是雨后的森林,又像是陈年的书卷。

"你也练剑道?"索隆忍不住问。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这个问题太蠢,太直接,太平凡。

"偶尔。"

偶尔。索隆在心里咀嚼这个词。以这个人的水平,"偶尔"练习就能达到那种境界吗?还是说这不过是谦逊,或者更糟——是傲慢,是"不值得认真对待"的敷衍?

"我叫罗罗诺亚·索隆。"他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我知道。"

索隆愣住了。他没想到自己的名声已经传到了这里,更没想到这个人会特意去看他的比赛。一种混杂着兴奋和警惕的情绪在胸口蔓延——兴奋于遇到了值得追赶的目标,警惕于对方那深不可测的实力,还有一种更微妙的……被注视的窘迫?

"你在初中部的比赛录像,"米霍克说,目光重新落在书页上,"我看过。"

"哪一场?"

"全部。"

索隆感到耳尖发热。全部。这意味着他所有的失误、所有的狼狈、所有不够成熟的技巧,都被这双眼睛审视过了。他想说些什么来挽回尊严,想解释某场比赛的失利是因为感冒,想说明某个动作还不够熟练是因为练习时间不够。

但米霍克翻了一页书,淡淡地说:"基础很好,想法太直。"

"……什么意思?"

"你的剑,"米霍克终于转过头,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直视着他,"在说话之前就已经暴露了意图。对手不是木头,会读你的眼神、你的肩膀、你握刀的角度。"

索隆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想起自己的比赛,想起那些在他发动攻击前就做好防御的对手,想起教练曾经说过的同样的话。但从未有人用这样的语气说出来——不是批评,不是指导,只是陈述,像在说"今天天气很好"一样平常。

"你呢?"他追问,声音有些干涩,"你叫什么名字?"

翻页的手指顿了顿。那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是常年握刀的手。

"乔拉可尔·米霍克。"他说,"不过大多数人叫我……鹰眼。"

鹰眼。索隆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像是要把它刻进什么深处。他看向窗外,一片梧桐叶正缓缓飘落,在阳光下旋转、翻转,最终落在窗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我会记住的。"他说。

米霍克没有回应,但索隆注意到他的嘴角有一个几乎不可察觉的弧度,像是冰封的湖面下流动的水纹。



鹰眼。索隆在入学第一周就明白了这个外号的由来,也明白了为什么人们提起这个名字时,语气里总是混杂着敬畏和距离。

那节体育课上,老师组织了一场自由剑道练习。米霍克站在场地边缘,背靠墙壁,似乎对群体活动没什么兴趣。他的目光落在窗外,看着那些摇曳的树影,仿佛灵魂已经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直到体育老师亲自点名邀请。

"乔拉可尔同学,来示范一下基本动作吧?大家都很想见识一下海外归来的高手呢。"

米霍克叹了口气。那声叹息轻得几乎听不见,像是一片落叶触地,但索隆听见了。他看见米霍克缓缓直起身,动作里带着一种无奈的从容,像是被迫从美梦中醒来。

他拿起竹刀,走到场地中央。对手是剑道部的现任部长,一个高三的学长,据说已经拿到了全国大赛的入场券,在初中部时就是索隆仰望的存在。

"请多指教。"学长恭敬地行礼,声音里有一丝紧张。

米霍克只是点了点头,甚至没有用正眼看对方。

接下来的三十秒,索隆看到了他此生难忘的画面。米霍克的动作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没有华丽的步法,没有炫技的转腕,只是最基础的刺击——但那一击快得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竹刀的尖端精准地停在学长咽喉前一厘米处,连呼吸的起伏都计算在内。

学长的竹刀甚至还没来得及举到防御的位置。他的表情凝固在惊讶和茫然之间,像是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承让。"米霍克收刀,转身离开。

全场寂静。索隆感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血液冲上耳膜,发出轰鸣般的声响。那不是恐惧,而是某种更原始的东西——像是行走在沙漠中的人终于看见了绿洲,像是溺水者触及水面的第一口空气,像是……像是终于找到了失落已久的拼图碎片。

他想要追赶这个人。想要站在同一个高度,看清那双眼睛里的风景。想要了解那看似冷漠的外表下,究竟燃烧着怎样的火焰。

那天放学后,索隆在剑道馆堵住了米霍克。夕阳从窗户斜射进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板上交汇又分离。

"请和我对练。"

米霍克正在整理自己的护具,闻言抬起头。他的侧脸在逆光中如同剪影,唯有那双眼睛依然明亮,像是燃着的烛火。

"为什么?"他问,声音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淡淡的好奇,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个请求。

"因为我想变强。"索隆直视他的眼睛,努力不让自己的声音颤抖,"因为你是这里最强的人。"

米霍克盯着他看了很久。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像是在审视一件物品的价值,又像是在透过他看着别的什么。索隆感到时间变得漫长,每一秒都被拉长成永恒。

"明天早上六点,"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馆里没人。"

索隆攥紧的拳头松开了,掌心里全是汗。他用力点头,转身要走,却听见身后传来声音:

"罗罗诺亚·索隆"

这是米霍克第一次叫他的名字。不是姓氏,是全名。那声音在空旷的场馆里回荡,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柔,像是风吹过风铃。

"嗯?"

"你带了三把刀。"这不是疑问句,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为什么?"

索隆下意识摸向自己的包。他的确有三把竹刀,这是他从初中开始就保持的习惯——虽然实际上只能同时使用两把。第三把是备用的,或者说,是某种执念的象征。

"因为……"他斟酌着用词,目光落在窗外的暮色中,"我想成为世界第一的大剑豪。而世界第一,不应该有死角。多一把刀,就多一种可能,多一个角度的攻击,多一种防守的选择。"

他说完就后悔了。这听起来太幼稚,太狂妄,太不自量力。一个高中生,谈什么"世界第一"?

但米霍克的眼神微微变了。那变化很细微,像是冰封的湖面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下面流动的暗涌。他放下手中的护具,向索隆走近一步,近到索隆能看清他瞳孔中自己的倒影。

"六点。"他重复道,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别迟到。"



清晨五点半,索隆已经站在了剑道馆门口。

秋天的黎明带着凉意,他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短暂停留,然后消散。天空还是深邃的藏蓝色,东方的天际线刚刚开始泛白,像是一幅水墨画的晕染。他靠在墙上,听着自己的心跳,感受着竹刀包压在肩上的重量。

米霍克准时在六点出现,手里拎着一只黑色的包。他没有对索隆的早到表示惊讶,只是默默打开场馆的灯,开始热身。灯光是惨白的,将两人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像是某种古老的壁画。

"我不做基础练习。"米霍克说,一边活动着手腕,"直接对练,你能承受吗?"

"求之不得。"

第一击来得比索隆预想的更快。他勉强架开,虎口被震得发麻,竹刀几乎脱手。米霍克的力道控制得精准无比,既不会真正伤到他,又让他切实感受到差距——那是鸿沟,是天堑,是凡人仰望星辰的距离。

"你的左眼,"米霍克在交错的瞬间说,声音近得像是耳语,"视线有死角。"

索隆咬牙反击。他知道自己的弱点——为了模仿三刀流,他习惯了闭上一只眼睛来训练平衡感,但这确实造成了视野的缺失。在初中部时,这还不是问题,因为没有人能从那个角度攻击他。

但米霍克可以。他似乎总能找到那个盲点,像是有第三只眼睛在俯瞰全场。

"那就用速度弥补。"索隆低吼着,竹刀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带起风声。

米霍克侧身避开,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跳舞,黑色的道服下摆扬起,像是乌鸦的翅膀。"速度?"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不是嘲讽,而是某种……遗憾?"你的速度还不够快。快不是挥刀的频率,是预判,是距离的计算,是让对方按照你的节奏移动。"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索隆一次也没有击中米霍克。每次他以为找到了破绽,那把竹刀总会出现在他意想不到的角度,轻轻点在他的要害处——咽喉、心口、手腕。每一次触碰都像是一个句号,宣告着他的失败。

汗水浸透了他的道服,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但米霍克的气息始终平稳,连额发都没有乱,仿佛刚才的交锋不过是散步。

"今天就到这里。"米霍克收刀,竹刀入鞘的声音清脆悦耳,"你的基础很好,但想法太直白了。剑道不是力量的比拼,是距离的博弈。你在想'我要击中他'的时候,就已经输了。"

索隆跪坐在地板上,大口喘气,汗水滴在木地板上,形成深色的圆点。"明天……"他艰难地开口,"还能来吗?"

米霍克正在收拾护具,闻言动作顿了顿。晨光从高窗洒落,在他身后形成逆光,索隆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见那轮廓如同雕塑。

"如果你起得来的话。"他说,声音里有什么东西柔软了下来,像是坚冰下的流水。

从那天起,清晨的剑道馆成了他们心照不宣的秘密。索隆发现米霍克并不像外表看起来那么冷漠——他会指出索隆动作中的破绽,会在索隆进步时微微点头,偶尔甚至会多说几句话,关于握刀的角度,关于呼吸的节奏,关于如何在对手眨眼的一瞬间发动攻击。

"你这把竹刀,"某天练习后,米霍克突然说,声音在空旷的场馆里回荡,"用了很久吧?"

索隆低头看着手里的刀。这是他从初中就开始用的,握柄处已经被汗水浸成了深褐色,刀身也有了不少划痕,像是一张沧桑的脸。他记得每一个划痕的来历——这个是和学长对练时留下的,那个是比赛中的全力一击,还有这个,是某个深夜独自练习时不小心撞到了墙壁。

"嗯,三年多了。"他说,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温柔,"从我开始练剑就一直陪着我。"

"该换了。"

索隆抬起头,想说"还能用",却看见米霍克从包里取出一把崭新的竹刀,扔给他。那动作很自然,像是递过一杯水,但索隆接住时,入手的感觉截然不同。这把刀的重量分布更加合理,重心恰到好处,握柄的弧度贴合掌心,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般。刀身光滑,没有任何装饰,却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这是……"他轻声问,怕惊扰了什么。

"多余的。"米霍克已经转身走向门口,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有些单薄,"别多想。"

索隆握着那把竹刀,站在空荡荡的场馆中央。阳光逐渐变得强烈,他看见空气中漂浮的微尘,在光束中舞蹈,听见窗外传来的鸟鸣,清脆而遥远。某种温暖的东西在胸口膨胀,让他忍不住弯起嘴角,又迅速压下去。

他试着挥动那把刀,风声呼啸,前所未有的顺畅。那是被理解的感觉,是被看见的感觉,是有人在漫长岁月中,注意到了你的存在。



期中考试后的那个周末,学校组织了一次登山活动。说是增进班级凝聚力,但索隆知道大多数人只是把这当成逃避课业的机会,当成在社交媒体上发布照片的理由。

他走在队伍的中段,时不时抬头寻找那个黑色的身影。米霍克走在最前面,与周围的人保持着微妙的距离——不是被排斥,而是他主动选择了孤独。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像是在丈量这片土地,又像是在与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对话。

"索隆!"

同班的娜美从后面追上来,橘色的短发在阳光下格外耀眼,像是一片茂盛的橘子园。她是班里的风云人物,以精明和毒舌著称,但索隆意外地不讨厌她。她的眼睛太亮,像是能看穿一切伪装,但从不恶意利用这种能力。

"你和鹰眼很熟?"她开门见山地问,语气里带着探究,但没有八卦的猥琐。

"为什么这么问?"

"全校都在传啊,"娜美眨眨眼,嘴角带着狡黠的笑,"说你们每天清晨单独练习。要知道,鹰眼可是从来不和人组队的,连老师都拿他没办法。有人说他傲慢,有人说他孤僻,还有人说……"她压低声音,"他根本看不起这里的所有人。"

索隆皱眉。"他只是……"他停顿了一下,寻找合适的词语,"不太擅长与人相处。"

"只是这样?"

"只是这样。"

娜美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那目光让索隆感到一阵不自在,仿佛她看见了什么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东西。"你知道吗,"她说,声音轻了下来,"我观察过他。他在看你的时候,眼神和看别人的时候不一样。"

"什么意思?"

"看别人的时候,他的眼睛是冷的,像是在看物品,看数据,看无关紧要的东西。但看你的时候……"娜美歪了歪头,"像是在看镜子,或者说,在看另一个自己。"

索隆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想追问,但娜美已经快步向前,加入了前面女生的谈话,留下他一个人站在山路上,咀嚼着这句话的含义。

山路逐渐变得陡峭,队伍拉长,分散。索隆不知不觉走到了队伍的最前端,与米霍克并肩而行。他们之间隔着半米的距离,谁都没有说话,但索隆感到一种奇异的舒适——这种沉默不需要填补,不会令人尴尬,反而像是一种交流,比语言更古老,更纯粹。

"你体力不错。"米霍克突然开口,声音被山风吹得有些散。

"爬山而已。"索隆说,"比起挥刀一千次,轻松多了。"

米霍克的嘴角似乎动了动。索隆不确定那是不是微笑,因为他很快转开了脸,看向远处的云层。但那个瞬间,索隆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缩短了一些,不是物理上的,而是某种更难以名状的东西。

山顶有一片开阔的草地,学生们三三两两地散开休息。有人在拍照,有人在吃零食,有人在抱怨爬山的辛苦。索隆找到一块平坦的岩石坐下,从包里取出水壶。水有些凉了,但正好解渴。

米霍克站在不远处的悬崖边,俯瞰着山下的景色。风掀起他的衣角,让他看起来像是要飞起来,像是一只黑色的鸟,随时准备跃入虚空。索隆看着他,突然感到一阵恐慌,不由自主地站起身,向他走去。

"要水吗?"他问,声音比预想的要哑。

米霍克摇头,但走了过来,在他旁边的草地上坐下。草地柔软,带着阳光的温度。从这个角度,索隆能看见他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的阴影,能看见他制服领口露出的锁骨线条,能看见他手腕处淡淡的疤痕——那是常年握刀留下的痕迹。

他迅速移开视线,盯着远处的云层。云在移动,形状不断变化,像是一群白色的野兽在奔跑。

"你为什么转来这里?"索隆问出了困扰他很久的问题,"以你的水平,应该有更好的选择吧?国外的名校,专业的体校,或者……"

"因为无聊。"米霍克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天气,"在国外,没有值得追赶的目标。胜利变得太容易,就会失去意义。"

索隆握紧了水壶。他想起自己这些年的经历——在道馆里日夜苦练,一次次击败对手,却始终觉得少了些什么。那种空虚感,那种站在山顶却发现无人并肩的孤独,他太熟悉了。

"那我呢?"他听见自己问,声音有些干涩,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算是……值得追赶的目标吗?"

米霍克转过头,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直视着他。山顶的风吹过,带来草木的清香和远处城市的喧嚣,带来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索隆感到自己的心跳加速,血液冲上耳膜,但他没有移开视线。他想,就算此刻坠落悬崖,他也要看清这双眼睛里的答案。

"你还不够强。"米霍克说,语气平淡,但索隆捕捉到了一丝颤抖,像是平静湖面下的涟漪,"但你的眼睛……"

"我的眼睛?"

"和那些人不一样。"米霍克重新看向远方,声音轻了下来,像是在自言自语,"他们在看对手,看胜负,看眼前的荣誉。你在看更远的地方。那种……孤独。"

索隆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感到一种微妙的失落,又有一种被认可的欣喜。这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胸口发闷,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我会变强的。"他说,声音坚定,像是对着山谷宣誓,"强到让你不得不认真面对我。强到让你无法移开视线。"

米霍克没有回答,但索隆看见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草地,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是他在比赛中计算距离时的下意识行为。那个动作让索隆感到一阵温暖——他在认真考虑我的话,他想。

下山的时候,他们落在了队伍最后。夕阳将天空染成橘红色,从深紫到橙黄,像是打翻的调色盘。树林间回荡着蝉鸣——那是夏末最后的歌唱,带着某种哀婉的执着,像是不愿离去的告别。

"鹰眼。"索隆突然说,声音在寂静的山路上显得格外清晰。

"嗯?"

"谢谢你的竹刀。"

走在前面的人停下脚步,回头看他。逆光中,他的轮廓如同剪影,唯有那双眼睛依然明亮,像是燃着的余烬。

"不客气。"他说,然后,像是经过了漫长的犹豫,"罗罗诺亚。"

"嗯?"

"叫我乔拉可尔就好。"他说,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什么,"或者……米霍克,如果你愿意。"

索隆站在原地,看着那个黑色的身影逐渐远去,感到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改变。他说不清那是什么,但就像蝉鸣预示着夏天的结束,他隐约感觉到,这段时光不会永远持续下去,而他已经学会了珍惜每一个瞬间。



变化发生在十二月的某个清晨,像是一场没有预告的雪,悄无声息地覆盖了整个世界。

索隆像往常一样在五点四十到达剑道馆,却发现灯已经亮了。米霍克站在场地中央,没有穿道服,而是穿着那身黑色的制服,身边放着一个行李箱。那箱子是深棕色的,皮革质地,边角有些磨损,看起来用了很久。

"今天不练习了。"他说,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好"。

索隆感到一阵寒意,不是因为冬天的低温,而是从骨髓深处升起的恐惧。"你要走?"

"家里的安排。"米霍克的语气平淡,"去欧洲,那边的学校有更好的剑道资源。更准确地说,"他顿了顿,"那边有值得我追赶的人。"

"什么时候决定的?"

"上周。"

上周。索隆计算着时间,那正是全国高中剑道大赛预选赛结束的日子。他和米霍克都顺利晋级,约定要在正赛中交手。那将是他们第一次在正式比赛中对决,索隆为此准备了很久,想象过无数种可能,胜利的和失败的,精彩的和狼狈的。

"比赛呢?"他问,声音有些干涩,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退赛了。"

索隆攥紧了拳头,指甲陷入掌心,带来尖锐的疼痛。他想说些什么,想质问为什么不提前告诉他,想说他为了那场比赛付出了多少努力,想说他们明明约定好了。但当他看见米霍克的眼睛时,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那双眼睛里有某种他读不懂的情绪,深沉得像冬天的海面,平静下藏着汹涌的暗流。那不是冷漠,不是无情,而是某种更复杂的……悲伤?不舍?还是无可奈何?

"什么时候回来?"他问,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什么。

"不确定。"米霍克说,目光移向窗外,那里还是漆黑一片,"也许一年,也许更久。也许……"他没有说完。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场馆里的日光灯发出轻微的嗡鸣,像是某种生物的呼吸。窗外还是漆黑一片,看不见黎明的迹象,仿佛黑夜永远不会结束。索隆突然意识到,这是他最后一次和米霍克在这里练习了。那些清晨的汗水,那些细微的进步,那些未曾言明的默契,都将随着这个人的离开而成为回忆,成为他独自咀嚼的往事。

"最后来一次吧。"他说,努力让声音平稳,"就当是送别。"

米霍克看着他,目光中有某种柔软的东西一闪而过,快得像是错觉。他打开行李箱,取出自己的竹刀——那把索隆见过无数次的、陪伴他多年的竹刀,握柄处已经磨得光滑。

"好。"

那天的练习与往常不同。他们没有保留,没有指导,只是纯粹地交锋,像是两头野兽在月光下搏斗。索隆使出了自己所有的技巧,那些米霍克教给他的,他自己领悟的,他在深夜里反复练习的。米霍克也罕见地认真应对,每一次格挡都精准,每一次反击都凌厉。

竹刀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场馆里回荡,像是某种古老的仪式,像是心跳,像是雷鸣。

最终,索隆的竹刀停在了米霍克胸前,而米霍克的刀尖抵在他的咽喉。平局——或者说,同时击中。他们的呼吸都急促,汗水滴在地板上,在灯光下闪烁。

"你进步了。"米霍克说,声音有些沙哑。这是索隆第一次看见他喘息的样子,第一次看见他狼狈的样子,第一次觉得他们是平等的。

"还不够。"索隆收刀,竹刀入鞘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下次见面,我会赢你。"

米霍克微微扬起嘴角。那是一个真正的微笑,虽然短暂,却真实存在,像是黑夜中划过的流星。"我等着。"他说,声音轻得像是耳语。

他们并肩走出校门时,天刚蒙蒙亮。东方的天际线泛起鱼肚白,像是希望的预告,又像是告别的背景。米霍克的司机已经在路边等候,黑色的轿车沉默得像是一个句号,一个终点。

"米霍克。"索隆叫住他。

那人回头,晨光在他的轮廓上镀了一层淡金。

"那个……"索隆从包里取出一样东西——那是他用了三年的旧竹刀,握柄处刻着歪歪扭扭的"世界第一"四个字,是他在某个深夜偷偷刻上去的,刻得手指都是血痕。刀身斑驳,伤痕累累,像是他这些年的缩影。"这个给你。算是……交换。你给了我一把刀,我也给你一把。这样我们就……"他说不下去了。

米霍克接过竹刀,指腹摩挲着那些刻痕。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索隆注意到他的手指收紧了,指节泛白,像是在克制什么。

"幼稚。"他说,但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叹息。

"我知道。"

米霍克转身走向轿车,在关门前停顿了一下。"罗罗诺亚。"

"嗯?"

"那把刀,"他没有回头,声音从车内传来,有些闷,"好好使用。不要……不要让它蒙尘。"

轿车驶离,消失在晨雾中,像是一个梦醒。索隆站在原地,手里握着米霍克送给他的那把竹刀,那把量身定做的、温润如玉的竹刀。他想起那个清晨,米霍克说"别多想"时的背影;想起山顶的风,想起夏末的蝉鸣,想起那些沉默却舒适的并肩行走。

他想起米霍克说"你的眼睛在看更远的地方"时的语气,想起他第一次叫自己名字时的声音,想起那个转瞬即逝的微笑。

冬天真的来了。



米霍克离开后的日子,索隆恢复了独自练习的习惯。他依然每天清晨五点起床,在空荡荡的场馆里挥刀一千次,汗水滴在地板上,发出孤独的声响。

但有些东西确实改变了——他不再闭上一只眼睛,而是学会了用双眼观察;他不再盲目追求力量,而是开始研究距离和时机,研究如何让对手按照自己的节奏移动。他会在休息时看向旁边的位置,那里曾经坐着一个穿黑色制服的人,低头看着厚重的精装书,偶尔翻页,偶尔抬眼,目光与他相撞。

全国大赛上,索隆一路过关斩将,最终获得了亚军。决赛中他输给了另一所学校的主将,但那场比赛被评为"近年来最精彩的高中剑道对决"。记者问他感想时,他说:"还不够。我要变得更强。"

他没有提到米霍克。那个名字成了他心中的一个秘密,像是一颗埋在土里的种子,等待发芽的时机。他在深夜里反复咀嚼那个名字,乔拉可尔,米霍克,鹰眼,每一个音节都像是咒语。

春天来临时,索隆收到了一个包裹。没有寄件人信息,只有他的名字和地址,字迹凌厉得像是一道剑痕。打开后,里面是一本厚重的精装书——《世界名刀图谱》,和他曾经在米霍克桌上看到的那本一模一样,连封面的磨损都相似。

书的扉页上有一行字迹,不是印刷体,是手写的,墨色深浅不一,像是写了又改,改了又写:

"眼界还不够。——鹰眼"

索隆捧着那本书,在午后的阳光里站了很久。阳光透过窗户,在书页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是那个九月的清晨。他翻开第一页,发现里面夹着一张照片——那是他们在山顶的合影,不知道是谁偷拍的,角度有些歪斜。照片里,他坐在岩石上,米霍克站在旁边,两人之间隔着半米的距离,都看着远方的云层。

他从未见过米霍克笑,但照片里的他,嘴角似乎有一个微小的弧度,像是在压抑什么,又像是在期待什么。

那天晚上,索隆在书的最后一页发现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在欧洲,在某个古老的城市,和一行字:

"暑假,这里有比赛。——J"

J。乔拉可尔。索隆把纸条贴在胸口,感受着心脏的跳动。他还记得,他还记得我们的约定。



欧洲的夏天比想象中凉爽,带着一种湿润的温和,像是被水过滤过的阳光。索隆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陌生的语言在耳边流淌,像是一首听不懂的歌,旋律优美却含义不明。

比赛在一座古老的城市举行,场地设在一座城堡的庭院里,石墙上爬满了常春藤,像是有生命的绿色瀑布。来自世界各地的青少年剑道选手聚集于此,穿着各式各样的道服,说着各式各样的语言。索隆在其中并不显眼——直到他开始比赛。

两年的苦练在他身体里沉淀,每一次挥刀都凝聚着无数个清晨的汗水,每一次移动都计算着距离和时机。他想起米霍克说过的话,"剑道不是力量的比拼,是距离的博弈",想起他说"你的剑在说话之前就已经暴露了意图"。

他一路晋级,半决赛、决赛,最终站在了冠军争夺战的舞台上。对手是个金发碧眼的少年,技巧华丽,气势逼人,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但索隆没有看他,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观众席的某个角落。

那里坐着一个穿黑色风衣的人,身形修长,琥珀色的眼睛在阴影中明亮如昔。他变了一些,轮廓更加分明,气质更加沉稳,但那双眼睛依然能穿透一切伪装,依然能看穿他的所有意图。

只是这一次,索隆没有移开视线。

比赛开始了。索隆闭上眼睛,深呼吸。他想起那个清晨,米霍克说"你的左眼有死角";想起山顶的风和蝉鸣,想起那把刻着"世界第一"的竹刀,此刻正躺在这个人的行李箱里,被好好保存着。

他想起那些未曾言明的默契,那些沉默却舒适的并肩行走,那个转瞬即逝的微笑。

他睁开眼睛,双刀出鞘。

那场比赛后来被称为"奇迹的三分钟"。索隆以从未展现过的速度和精准度压制了对手,每一击都计算到了极限,每一次移动都预判了对方的预判。最后一击时,他使用了米霍克曾经无数次用来击败他的招式——只是方向相反,角度更加刁钻,那是他这两年里反复揣摩、反复练习的成果。

竹刀停在对手咽喉前一厘米处,和多年前那个清晨如出一辙,和米霍克的风格如出一辙,却又带着他独有的锋芒。

"冠军,罗罗诺亚·索隆!"

掌声雷动,像是雷鸣,像是海浪。索隆却没有看向奖杯,他看向观众席,那个黑色的身影已经站了起来,正在向外走去,像是要消失在人群中,像是那个清晨的轿车驶离。

他扔下竹刀,追了上去。

"米霍克!"

那人在城堡的拱门下停住脚步。阳光从石缝间漏下,在他脸上形成斑驳的光影,像是时光的印记。两年未见,他似乎更高了一些,肩膀更宽了一些,唯有那双眼睛依然如初,依然能让他心跳加速。

"你变强了。"他说,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话。

"我赢了。"索隆喘着气,努力平复呼吸,"按照约定,我现在够资格了吗?"

"什么资格?"

"做你的对手。"索隆直视他的眼睛,不让自己的声音颤抖,"不是学生,不是后辈,是平等的、值得你用全力的对手。是……"他停顿了一下,"是并肩前行的人。"

米霍克沉默了很久。城堡外的广场上,比赛的喧嚣隐约可闻,欢呼声和掌声像是遥远的潮汐。但在这个古老的拱门下,时间仿佛静止了,阳光仿佛凝固了,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和两颗跳动的心。

"你从来都不是我的学生。"他终于说,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什么,"罗罗诺亚,从第一次见面起,你就是我的对手。是我选择的……"他寻找着词语,"是我选择的同行者。"

索隆感到眼眶发热。他别过脸,不想让米霍克看见自己的表情,但声音还是泄露了情绪:"那这两年呢?为什么一封信都没有?一个电话都没有?哪怕只是……只是让我知道你还在前行。"

"因为你在追赶。"米霍克的声音低沉,带着某种压抑的痛苦,"如果我回头,你会分心。如果我知道你在等我,我会忍不住回来。而那时候,你还没有准备好。"

"准备好什么?"

"准备好面对我。"米霍克走近一步,近到索隆能闻到他风衣上的皮革气息,能看清他睫毛的颤动,"准备好让我认真面对你。准备好……"他没有说完,但索隆明白了。

"那你现在为什么回头?"他问,声音轻得像是耳语。

米霍克看着他,目光温柔得不可思议,像是要把他刻进眼底。"因为你追上来了。"他说,"现在,我们可以并肩前行了。不是前后,不是师徒,是……"

"是什么?"

"是彼此选择的对手。"米霍克微微扬起嘴角,那个笑容和照片里的一模一样,温暖而克制,"是无论如何都不想输给对方,却更不想对方输给别人的人。"

索隆愣住了。阳光太过刺眼,让他不得不眯起眼睛,有温热的液体滑落脸颊,他分不清是汗水还是别的什么。他想起这些年所有的清晨和黄昏,所有的汗水和沉默,所有未曾言明的期待和思念。

"笨蛋,"他低声说,声音带着笑,又带着哭,"那种东西,只要你回头就能看见。我一直在那里,从来没有离开过。"

米霍克伸出手,轻轻擦去他脸颊上的液体。那触碰很轻,像是蝴蝶的翅膀,却带着灼热的温度。"我知道。"他说,"所以我回来了。"

远处的钟楼敲响整点,惊起一群白鸽。它们掠过蓝天,翅膀切割阳光,在天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像是无数个夏天的蝉鸣,终于在某个瞬间汇聚成歌。

索隆看着身边的人,看着那片在他们头顶摇曳的绿叶,突然明白了一件事——所谓世界第一,从来都不是孤独的高处,不是无人可及的寒冷。而是当你回头时,发现有人一直在追赶;当你前行时,知道有人在前方等待;当你挥刀时,感受到另一个人的呼吸与你的同步。

是绿叶的生机,在春夏秋冬中轮回不息;是蝉鸣的执着,在短暂生命中尽情歌唱;是无数个平凡日子里,那个与你并肩的身影,那个让你想要变得更强、却又不想超越的人。

"走吧,"米霍克说,声音恢复了平常的沉稳,但索隆听出了其中的柔软,"去吃饭。我饿了。"

"你请客。"

"为什么?"

"因为你让我等了两年。"索隆说,嘴角弯起,"两年,七百三十天,每一天都要算利息。"

米霍克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有无奈,有纵容,还有某种更深沉的东西,像是承诺,像是誓言。"好。"他说,"但下次比赛,输的人请。"

"一言为定。"

他们走向广场的出口,影子在阳光下交叠,又分开,又靠近,最终融为一个整体。绿叶在头顶沙沙作响,蝉鸣在远处的树林里起伏,像是永不停歇的夏天,像是永不结束的故事。

而在那故事的每一页里,都有两个人的名字,并肩书写,直到世界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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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FY听风于 | 昨天 00:03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我一直在尖叫,yami yami~。是的,两个人对彼此就是特殊的,米叔更是明显(哎呀,两个人都好傲娇啊)话说这期是同龄设定的藻和米叔(青年款)吗?(想象中…)我也要看他们两个的合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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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爱起 | 昨天 09:24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TFY听风于 发表于 2026-2-2 00:03
我一直在尖叫,yami yami~。是的,两个人对彼此就是特殊的,米叔更是明显(哎呀,两个人都好傲娇啊)话说这 ...

是你是你~:kiss:亲亲亲亲,辛苦宝宝了~感谢支持呀~~~爱你爱你~设定两个人相差不大,主打一个青春!;P我也要看合照~我要约稿子(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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